“吱扭扭……吱扭扭”车轴摩擦的声音滚出去老远……
日期:2020-02-25 10:28:47
第十三章打炕
老何刚给二爷爷家挖完茅厕回到家,身上还留着股浓烈的臭味儿,四婶子摇晃着身子进了他家大门。
“挖完茅厕了?唉呦你身上这个臭啊!”
她捂紧了鼻子,鼻音又来了。
“庆良啊,花花父母托我问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得给人个答复啊,这样挂着不个是事啊,不过我可跟你说啊,那花花看上你了,她家人说成的话,就陪送头毛驴子,你看怎么样?”
老何想既然自己不同意直指接跟人把话说开:“四婶子,你回去跟人说一声,我不同意,让她该找找,该相亲相亲,别因为我而耽误了她!”
“庆良,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了?花花可能干活啊,她又不是傻的厉害,也有把子力气。”
“可我娶的不是力气啊四婶子。”老何无奈地说。
四婶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是个犟种,不听劝哪这孩子,唉!”
第二天,老何就去三大大(三叔)家,三婶子正做早饭,老何看他家堂屋浓烟滚滚,灶坑里填进柴火去也不着火,只是一个劲儿地冒着浓烟。三婶眼珠通红,泪流满面,吃力的咳嗽着。老何来到院子里,看他家屋顶的烟囱连一丝烟都不冒。
吃罢早饭,他帮三婶子把炕前的的家巴什都倒腾到外面,柜子箱子椅子统统站摆在了院子里,炕席揭下来竖在了院墙根下,屋里就剩那盘光溜溜的大炕了。
老何举起大铁锤,照着那盘炕一顿猛砸!一阵烟尘腾空而起。砸碎后的土坯碎块都装到小推车里推出去,倒在那堆大粪旁边,这东西捣碎了也是庄稼地里上好的肥料。屋子里那盘炕被砸开后,老何看中间那烟道,被草木烟灰堵的满满的,怪不得不出烟,不通气能往外出吗?老何热火朝天地干着。
屋子里飞扬着,弥漫着,灰尘,烟灰,一股很重的霉味儿混合着土味儿还有草木灰的味儿冲入鼻孔,呛的老何咳嗽了一声,虽然刺鼻,但是这味道,却是老何喜欢闻的,他忍不住放下大锤,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但觉鼻孔里痒的很,伸指头抠了口鼻孔,指尖便被染成了黑色,他在衣服上抹了抹手指,然后举起铁锤,继续砸下去。
老何正一个人全神贯注地干着活呢,浓浓的烟尘中,就见外面模模糊糊进来一团影子,那团影子被烟尘包裹着,飘飘荡荡,老何以为是是三大大,就赶紧说:“三大大你别进来,这里太呛人了,您快出去吧!”
没有回音,那团影子继续向前飘移,老何抬起头,那团影子越扩越大,快到近前了,一阵喘息声飘进老何的耳朵。
奇怪得很,这喘气声仿佛有着什么魔力,让老何心神荡漾,仿佛被什么迷住。身体的某个地方开始不安分了。
“这谁呀?进来干什么?我说这可不是个好地方,呛人,你还是快出去吧!”老何稳了稳心神说。
那团影子不但不出去,却离老何越来越近,终于走到近前了,老何才看清进来的是一位女子身形的人。
烟雾弥漫中,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只模模糊糊看到她剪着齐耳的短发,身上穿件月白色的大襟夹袄。老何想,这是碰见鬼了还是妖精?听老辈人说,很多男人在一些特殊的场合会遇见鬼或者妖精,后来做了那人的媳妇儿,但却被那鬼或者妖吸干精血,最后精尽人亡,不好,不管她是人是鬼还是妖,必须得让她出去。
老何站起来,开始驱逐着她:“我不管你是谁,总之这不是女人来的地方,快出去吧啊!”
那女人有点不知所措的,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先是在大襟褂子下摆搓了两下,然后就交叉在一起,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俺想来看看你,你没在家,三姑说你在这,俺就来了,那个,大哥,俺帮你干活吧?”
老何一听,有点吃惊,这女子是谁?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耳熟?“你是谁?”老何问。
“俺是花花,嘿嘿,俺是花溪村的花花,大哥,你不记得俺了?”
“老天爷!”老何吃惊的想:“怎么会是她?怪不得有点耳熟,不行,”老何转了转眼珠:“是她就更得让她走了。”
“你还是回去吧,这活你干不了,你看你打扮的那么漂亮,别弄脏你衣裳,听话啊!”
花花扭动着身子:“俺不怕,跟何大哥干活,俺啥都不怕。”
老何停止了工作,烟雾渐渐变的稀薄,屋里的能见度提高了些,花花四下里瞅,她看见了老何已装满土坯的的车子,她朝着两只手心啐了两口唾沫,两只手掌心对着一搓,抓牢车把,然后弯腰弓背,一使劲儿,车把抬起,她一用力,摞的高高的一车土坯被她推着往屋外走。
老何站在原地,花花推着车子出去了他才反应过来:“老天,可真是傻人有傻劲儿,不过可不能让她这么干,这要是闪了腰,那可是一辈子受罪。”
日期:2020-02-25 14:30:14
“花花你把车子放下,你不能干这活,听见没?”老何在屋里头吆喝:“怕祸害了你的腰啊!”
花花已经推到院子里了,她听见老何吆喝,也跟着大声喊着:“没事何大哥,俺能干,放心好了。”
话刚说完,人就推着车出了院门,然后熟练地把车把往前一抬,两只车把朝天竖起,“哗”地一声,土坯倒下来大半,随着扬起一阵尘灰。
花花又转到车子前面,两手抓着车把摁下去,小推车就整个底朝天了,车轮子向着天空“吱扭扭”转动。整个车上的土坯被卸了个一干二净。花花又把车把抬起,把车翻过来,推着空车,“叽哩咕噜”往院子里走。
老何看她那壮实的模样,干起活来很是挺脱,觉得她也能干得了这么粗重的活儿,可她终归是个姑娘身子,万一累出毛病就麻烦了。所以老何在她推着小车回来时,就想不能让她干了。得赶紧让她走。
老何跑到四婶子家。
“四婶子,四婶子?你在家没?”老何大叫!
“你吆喝什么吆喝?我还活着呢。”
四婶子从屋里出来,老何已转过她家影壁墙:“四婶子,你去三大大家把那个花花弄出来,她在那不走,我打炕,她还推上车子了,那活不是女人干的,万一累出毛病,我担不起。”
四婶子一听:“唉呦这傻花花,怎么连打炕的活都干哪?好好好,庆良,我去把她叫出来。”
四婶子嘠悠着小脚,急三火四地跟在老何后边,肥胖的身子一甩一甩,脑后的小攥一撅一撅的。等到了三大大家一看,花花正热火朝天地砸着土坯,一边砸还一边装车,都装了满满一车了。
四婶子看花花,可真是花了,她满脸黑灰,那件曾经月白色的大襟夹袄也变成了黑不溜秋,花里胡哨。
“花花,花花,”四婶子叫着。
“什么事呀三姑。”花花抬起头。
四婶子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疼:
“别干了你这傻孩子,这种活不是女人干的,听见了没?别干了,跟姑回去。”
花花倔犟地噘着嘴:“不,姑,俺不回去,俺要跟何大哥一起干活,何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俺帮帮他,你回去吧姑,俺没事儿,累不着。”她还一边说话,一边手里搬块土坯往车上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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