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动物园的路上……”程之言坐在旁边，幽幽地答了一句。
　　老程瞪了程之言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小兔道：“小兔，你醒了啊？？”
　　“嗯……”小兔迷茫地点了点头，看着程之言的爸爸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去动物园啊？”
　　“不是昨天答应你的么？？”老程哭笑不得地朝着小兔道。
　　“……”小兔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这桩事情。

　　程之言不太乐意地坐在自己老爹身边，低声道：“你看，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你还非要出来玩。”
　　“臭小子，给我闭嘴！”老程没好气地白了程之言一眼。
　　“橙汁哥哥！你跟我一起去动物园呀！”小兔看到坐在旁边的程之言，条件反射一般便整个人朝着他扑了过去。
　　程之言无处可躲，只得硬生生地接下小兔整个人。
　　“嘿嘿嘿……太好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跟橙汁哥哥一起出去玩呢。”小兔顿时一脸幸福。
　　这几年来，程之言的爸爸不在本市上班，小兔的妈妈又天天忙着加班，程之言的妈妈时不时地就出去采风，家里就他们两个孩子，就算想要出去玩，也只能在小区附近的公园转转，根本就没有出过远门。
　　“嗯……”程之言看着睡醒的小兔一脸幸福的模样，心里的那一点不爽，终于好了一些。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速地往前开着，小兔扒在车窗旁边，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蓝天，呼啸而过的绿树只觉得心情好极了。

　　终于到了上海野生动物园，老程叮嘱程之言和小兔在门口等着，自己跑去买票了。
　　买好票进去，小兔拽着程之言的手，瞪大了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只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橙汁哥哥，快看，快看，那边有好多天鹅啊！！”小兔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不远处的湖面上悠然自得地飘着几只天鹅。
　　程之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小兔已经朝着天鹅跑了过去。
　　“小兔慢点，小心别摔了……”老程在最后面朝着她喊道。
　　小兔一直跑到湖边，蹲下身来，看着湖中的天鹅看了一会儿，笑眯眯地抬起头来朝着程之言道：“橙汁哥哥，你说，它们是不是丑小鸭变的啊？？这些天鹅真漂亮，是不是只要努力，以后我也会变得像天鹅一样美丽？？”
　　程之言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小兔的身后，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你以为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是因为它努力么，那是因为它的父母本来就是白天鹅……”
　　“啊？？”小兔不解地看着他。
　　“啊什么，丑小鸭本来就是一只小天鹅。”程之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湖中的那些天鹅，随口道。
　　“可是……它叫丑小鸭啊……”小兔有些不太能理解地看着程之言。
　　“你叫白小兔，难道你就真的是只兔子了？”

　　“不是……”
　　“所以，丑小鸭也不是只鸭子，它只是混进了鸭子群里面。”程之言走到小兔身边，语重心长地朝着小兔道：“多看点有用的书，别老看那些童话，要知道童话里面都是骗人的。”
　　“……”小兔眨眨眼睛，看着程之言一脸认真的表情，开口反驳道：“谁说的，我们老师说了，童话故事也能告诉我们很多做人的道理。”
　　“比如？？”
　　“比如，灰姑娘就是因为善良，才会最终成为王妃，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灰姑娘本来就是伯爵的女儿，跟王子也算是门当户对，再说了，王子在跟她跳舞之前，既不了解她的为人，也不知道她的品性，完全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衣服最好看，才喜欢她的。”
　　“不是……是因为她善良！”
　　“而且那个王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上一秒还爱灰姑娘爱得死去活来，非她不娶，结果才过了一夜就完全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还要靠鞋来找人，这种人，你确定灰姑娘跟他结婚以后会幸福？？”程之言站在小兔身边，看着湖面波光粼粼的倒影，慢条斯理地朝着小兔说道。
　　“……”
　　小兔想了半天，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得郁闷道：“那还有白雪公主呢！！她美丽又善良，最终不是也找到了爱她的王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那个王子更不靠谱！白雪公主都吃了毒苹果死了，装在棺材里了，他光看了一眼就爱上了她，还去亲一个死人，你知道这种人是什么吗，这就是恋尸癖！！”
　　“那还有睡美人呢！！”
　　“睡美人都一百多岁了，王子才二十岁不到，他也是看人家姑娘漂亮就上去亲她，他都不知道睡美人年纪比他奶奶的奶奶还大。”

　　“你你你……”小兔眨眨眼睛，看着程之言明明一脸微笑的表情，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死，眼泪瞬间便夺眶而出。
　　“呜呜呜……你欺负我说不过你！！”小兔嘴一张，径直哭了起来。
　　“我这是很客观地在给你分析，你哭什么……”程之言一看到小兔哭，瞬间便没了主意，他赶紧蹲下身来，看着小兔眼泪汪汪的样子，伸手拍拍她的脑袋道：“别哭了，别哭了……”
　　程之言的爸爸原本是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他俩在讨论的，眼下一看小兔竟然哭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把将小兔搂进自己怀里，朝着程之言劈头盖脸地骂道：“臭小子，怎么又把小兔弄哭了？？”
　　“呜呜呜，爸爸……”小兔转头看着老程，用力吸了吸鼻子，哭着道：“橙汁哥哥说童话里面都是骗人的……”

　　“呃……”老程听了小兔的话以后，微微一怔，刚想开口附和说一句“对，童话本来就是骗人的”，只是目光一瞥小兔哭得红红的眼睛，赶紧转了话风道：“这个……咳咳，童话也不全是骗人的，女孩子么，喜欢看童话故事是很正常的，别理你橙汁哥哥。”
　　程之言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爸，颇为无语地站起身来，撇撇嘴道：“爸，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还告诉我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圣诞老人，那些所谓的圣诞老人都是……”
　　“你小子给我闭嘴！！”老程趁着程之言将那句话说完之前，赶紧朝着他吼了一声。
　　“什么？？圣诞老人也是骗人的？？”小兔从老程的怀里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程之言的爸爸，嘴一撇又要哭出来。
　　“不是，不是，其实是有圣诞老人的，你橙汁哥哥刚才是瞎说的！”老程赶紧手忙脚乱地安慰小兔，心中暗暗后悔自己以前跟程之言讲的那些话，“那什么，你要不要吃冰淇淋？？爸爸给你去买个冰淇淋吃好不好？？”
　　老程眼看着小兔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赶紧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吃！”小兔红着眼睛，用力点点头。
　　“好，爸爸这就去买！我们不买给你橙汁哥哥吃，好不好？？”
　　“好！”小兔继续点头。

　　程之言一脸无语的表情站在旁边看着他俩。
　　老程又安慰了小兔几句，这才站起身来，正准备朝着卖冰淇淋的亭子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一脸警告的神情看着程之言道：“不许在跟小兔讲那些了，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