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的人会去趋奉是常事,但若说公然对主人不敬,那给她们几个胆子都不敢。独悠也是晓得这些道理的,听了关婆子的话刚想说上几句,羽儿的声音就提高起来:“那为什么我们来要酥油果子,你说没有,表小姐那边说来要,你就立即拿了出去。”
酥油果子是极其费工夫的一道点心,要把鸡蛋只用蛋清,打来和面,和好面后要趁着锅热把面放下去,炸的时候不停地用筷子搅,取松散之故,等炸好了,再浇上蜂蜜,撒一些果仁用来吃。这样的点心,厨房自然不会常备,苏瑶要用这道点心,也是托了国公夫人的福,因国公夫人这些年逐渐不吃这些了,但苏瑶很喜欢,国公夫人就吩咐厨房给苏瑶常备。
至于别人,厨房自然是要看的,那不好得罪的,也就捏着鼻子做了,那好得罪的,比如说不得宠的小姨娘啊,不爱说话的像朱梧她们,自然也就推托不给了,横竖厨房还有那么多常备的点心呢,装上一盒子带回去也一样复命。
关婆子的神色顿时变了
,而羽儿瞧着她神色变了,冷笑一声:“我就晓得,你们从没有把二姑娘放在心上,这才推三阻四。”
说完羽儿就把手中的茶杯往墙外扔去:“你们也不配使这么好的茶碗,喝这么好的茶。”
厨房在的地方偏僻,按说不会有人经过的,谁晓得今儿羽儿才刚把茶碗扔出去,墙外就传来哎呀一声。
听起来,这声音像是个小厮的,羽儿的神色顿时变了,关婆子已经跨出院门。
“我,独悠,我,我也没想到,我就是,就是……”别看羽儿在厨房撒泼,但一听到外面传来的是男子声音,羽儿顿时有些慌乱起来,这丫鬟和小厮,泾渭分明,一个只在二门外伺候,轻易不能入二门。一个只能在二门内,虽说能出二门,但也要讲究个目不斜视,出去外面办了事儿就赶紧回来。
这会儿羽儿扔出去的茶碗打了外面小厮的头,真要追究起来,别说羽儿,连朱梧房里管事的嬷嬷都会被责罚。难怪羽儿这会儿如此慌乱。
关婆子的声音已经传来:“哎呀,怎么会是秦小哥,给我瞧瞧,这被打出血没有?”
羽儿的神色变得越发不安了,独悠晓得,就算自己再想置身度外,这会儿也不能够了。于是独悠对羽儿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瞧瞧。”
独悠是服侍若玉的,秦渝蓉又是跟在朱肃身边的,这会儿独悠出去最为合适,况且若玉已经成婚,朱梧还是个在闺中待嫁的少女。羽儿听到独悠这样说,急忙对独悠行礼下去:“多谢你。”
独悠只拍了拍羽儿的手
就往外走去,羽儿心里一松,就看着厨房里的这些人,对她们道:“都是你们不愿意好好伺候二姑娘,才让我发火,也就惹出这样的事来。”
羽儿这算是倒打一耙,厨房里的人敢怒不敢言,毕竟羽儿是贴身服侍主人的,和她们这些离了主人还有三四层的人不一样。这会儿她们也只能在这等,等着关婆子回来。
因此有个婆子赔笑上前:“姑娘,您今儿来了这么一会儿也累了,不如坐下歇歇。”羽儿这才坐下,婆子把茶水点心放在她面前,羽儿端起一杯茶喝着,就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
独悠出去一眼就看到关婆子在那扶秦渝蓉坐下,秦渝蓉用手捂住脑袋,看来羽儿扔茶碗扔得力气不小,竟然把秦渝蓉的脑袋都打出血了。
于是独悠急忙上前一步,对秦渝蓉行礼下去:“这位小哥,都是我的不是,没有拦住发火的人,才让你受了这无妄之灾。”
秦渝蓉抬头,瞧见独悠有些眼熟,却叫不出她的名字,也不晓得她是跟着谁的,方才关婆子已经对秦渝蓉说了许多好话。
于是秦渝蓉只对独悠道:“这厨房虽则偏僻,却常常有人抄近路从这里走的,你们就算吵架,也不能拿起东西就往外扔,今儿扔到我也就算了,明儿有个万一,扔到那个管家头上,那才叫麻烦。”
看来这个人也不是那样不讲道理的,独悠再次行礼下去:“是,多谢提醒。
关婆子已经对独悠道:“独悠姑娘,这伤我方才瞧过了,擦了一些油皮,并没有出血。不如,秦小哥,这几天我给你炖鸡汤喝,也好让你养养伤口。”
“关妈妈,方才你还在说,不过是擦了一些油皮,并没有什么大事儿,这会儿又要给我炖鸡汤喝,到底是有事呢?还是没有事?”秦渝蓉的反问让关婆子哎呀了一声:“都有都有,擦了一些油皮,是我宽慰你的话,炖鸡汤喝呢,是我心疼你。”
这一句话就让秦渝蓉笑起来,秦渝蓉觉得头上没什么事儿了,也就站起身对关婆子道:“那我也就走了,二爷那边,还有事儿要我去办呢。”
“秦小哥慢走。”关婆子晓得秦渝蓉是个好说话的,也就笑眯眯地和秦渝蓉说着,秦渝蓉点头离开。关婆子这才对独悠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得了脸的,真是比头上的姑娘们还要张狂。”
瞧厨房里这样,独悠就晓得必定不是只有羽儿这一个人敢在厨房横行霸道的,但独悠也不能在关婆子面前说丫鬟们的坏话,毕竟独悠自己也是丫鬟,因此独悠只笑着道:“妈妈这话,我竟一时不晓得该怎么说了。”
关婆子瞧了独悠一眼,这才笑了:“难怪我表姐说侯府会调理人,就你们这几个跟着二奶奶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说出的话,还都让人感到十分舒服。”
“这是陈嬷嬷心疼二奶奶,才这样夸
我们的。”关婆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就摇头:“罢了,少不得我还是起了炉灶烧热油,给二姑娘做份酥油果子吧。”
羽儿正好听到关婆子这句,不由嘟起唇:“瞧瞧,这会儿才说要给二姑娘做份酥油果子,早这样说了,也就不用闹这一场了。”
“是,是,羽儿姑娘,这都是我的不是。”关婆子忍着气,毕竟也不能和这些姑娘们身边的人计较。羽儿这才笑了,独悠又和关婆子说了若玉吩咐自己过来厨房要的东西,关婆子点头:“还是二奶奶体贴下人,每次吩咐我们的,都是些不费事的。”
这一踩一捧,独悠越发不敢接了,只笑着道:“妈妈这话也亏得在我跟前说,若是在别人面前说,又要惹出一些事来。妈妈以后可要记得,祸从口出。”
这句话让关婆子瞧向若玉,接着关婆子就笑了:“难怪我表姐夸你,瞧瞧这话说的,真的是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还是陈嬷嬷心疼我们二奶奶,才这样说呢。”独悠又应酬几句,也就告辞离开。
“二太太真是女儿不会管,儿媳也不会教,瞧瞧这两丫鬟的做派,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厨房内其余的婆子又凑过来,关婆子瞪她们一眼:“不晓得祸从口出吗?还不赶紧收拾了,去做酥油果子?”
那婆子脖子一缩:“其实也就是羽儿想吃,不然二姑娘哪会想起来还有这样的吃
食。”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完后会有些上火。秦国公夫人爱吃这个,还被人在背后编排,可见是出身不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才会把这样的东西当做好东西,吃个不停,至于苏瑶喜欢吃,那也就是和秦国公夫人一样,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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