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和自然也不会主动张口去问,免得再得一场尴尬。
能在欧家过暑假,她也是求之不得。
见韶韶开心地手舞足蹈,静和依旧还是很坚持原则,她认真说道:“暑假作业,你要按时做完。”
韶韶顿时皱出了苦瓜脸,哀声震天道:“啊?好吧好吧,吃瓜,先吃瓜。”
其实,对于静和经常去欧家的事情,冉家祖父母并不反对,准确的说,不管她去哪里,冉家祖父母都不会明确表示反对或支持。
他们习惯说,“你自己拿主意。”
静和沉默寡言,从不表露脾气性格和喜好,学习又好,不需要操心,他们便渐渐也不再操心她的其他事情。
冉家地祖孙两辈人,在同一间屋子里进进出出,大家仿佛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房东与房客,客气又疏离。
接下来的一整个暑假,静和都在欧家祖宅里和韶韶一起度过。
当时的冉静和,还并不知道,这年的夏天,会成为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暑假。
其实在回国前,静和给母亲打过电话。
章柔带着初中毕业班,手上负责的事情很多,听到她要回来,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随即,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惯有地沉默。
最后,还是章柔开了口,问道,“等几时回江城了,和你妹妹们一起吃顿饭。”
说这话时,章柔语气是惯常地平静。
冉静和回答的也很配合,她说:“好的。”
同样的简单明了,惜字如金。
然后,她们挂掉了电话。
原本冉静和想订间酒店一起吃饭,还是章柔说,“都回来了,就别在外面花钱了,也要来家里吃顿饭。”
对母亲的话,冉静和没有再表示反对意见,她原本也不过是为了方便。
隔天,韶韶与静和一起在院子里陪老人家剪花枝。
其实主要是韶韶指挥,欧老爷子与静和一起动手剪,一直忙到下午,院子里的大大小小的树枝花枝,才一一修剪完,她们又把这些东西整齐堆码好后,找来物业运走。
大家将各处都仔细清理过一遍后,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冉静和洗过澡,换了身衣服,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她提着放在玄关柜子上的几盒礼品,悄声出门,礼品是欧家二老精心挑选的西洋参与红酒,沉甸甸的。
章柔如今的住所,已经换到了她和现任丈夫教书的学校附近,更靠近市区。
的士司机十分热情,两下打量后,揣测出静和是外地回来,沿途很自来熟地介绍着各个地段的新闻佚事。
半个小时后,车子才在这个叫君雅别苑的小区停下。
很多年前,冉静和去过章柔从前住的旧居。
那边一家四口人,挤在不足七十平的老房子里,卫生间淋浴房马桶通通排队用。
继父另有一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看向她的眼神里,时时带着审视与挑衅。
再后来,她同母异父的小妹日渐长大,那边两个年岁相差甚大的异母姐妹,陆续争洋娃娃争衣服争零食,异常吵闹。
母亲会在偶尔过节时,唤她过去吃饭。
实在推拒不过时,静和也会去一两回。
冉家祖父母对此不算赞成,但也不明确反对,他们长期秉持着互不打扰,个人做主地态度。
是静和自己,懂得看人脸色,又记性卓越。
母亲二胎生的这个小妹,与她并不亲热,偶尔见到她也是咬着手指,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而继父家那个小她三个月的女儿,则时常在她上门的时候,有意或无意地站在门口,只是歪着头问:“冉家姐姐又来了?”那女孩的半个身子,却牢牢挡住大门,并不让路。
冉静和多是沉默或者微笑应对,从不多话。
就像她从来不会在冉家祖父母面前,提起母亲的任何消息一样,她也从不在母亲面前,提关于祖父母的任何讯息,包括他们对她的态度。
有什么用呢?
他们只是不爱她,并没有不管她,起码也给了她一口饭吃。
而且,母亲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倘若多说一句,也就是多叹口气。
再后来,静和便推脱功课繁忙,抽不出时间,不再去母亲家里了。
她母亲章柔如今居住的这间新房,是坐北朝南的大三居,较原来的旧屋宽敞许多。
当年公认“学校一枝花”的章柔,比从前胖了一点,脸上的轮廓也圆润了些,很显然,这些年日子过的安逸。这令她整个人地气质和顺很多,五官仍然清秀,不再像从前一般,眉目犀利。
电影中的那种热泪盈眶,或者相拥而泣的画面,并不曾出现,大家甚至都没有一个拥抱。
她们母女二人,从前也不算特别亲近。
静和放下手中的礼盒,捏着提包的手柄,面带微笑,低声叫母亲。
章柔伸出一只胳膊,似乎想揽一下自己这个默不作声就长大成人的女儿,终于,还是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回来就好。”
静和不记得,自己名义上的继父是姓胡还是姓古,她只好客气含糊的喊,“叔叔好。”
那个男人也胖了一点,不变的是脸上那一团和气,听到她叫“叔叔”,笑呵呵地答应着。
他从鞋架上拿了拖鞋递给她,米黄色的绒布拖鞋,应该是新买的。
静和看到,那拖鞋地鞋边上扎出来的塑料小杆子,那应当是挂标签用的。
章柔让冉静和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她问道:“怎么这样瘦,不要为了控制身材而节食。”
静和点头,回答地很规矩,“还好。”
章柔又打量了女儿身上的米白色套装和镶嵌着金属扣的手提包,说道,“钱不要光花在吃穿上,女孩子有一点储蓄傍身,总是好的。”
静和还是点头,“嗯,知道。”
她顺从地吃掉三五个小番茄,并不额外多话。
除去在欧家长辈面前,冉静和一直是寡言而沉默的。
比如此刻,大家都好像在努力维持着,这份略带疏离地关切,客气而含蓄。
不多时,母亲的那位继女也回来了。
那个总是在门口歪着头问她,“冉家姐姐又来了”的姑娘,如今已是大腹便便。
她听母亲唤她,“胡妍,你坐那儿陪静和聊下天,等会儿就吃饭。”
这语气,比同她说话时熟络。
胡妍答应的也很自然,“好了,章姨,待会儿记得多端一碟酸黄瓜,我最近就好这口。”
章柔一边答应着,一边连忙走进厨房。
胡妍打量静和的目光,直接而肆意,将静和从头扫到脚,又从脚刮到到头上。
冉静和面带微笑,又吃下一枚千禧果。
方才打招呼时,静和已经看出,面前这个孕相明显地女子,其实有认真打扮过。
胡妍的粉底擦的有点白,涂了口红,又画了眉毛,鞋子和裙子的颜色,也十分相近。
但是静和无意同对方探讨,孩子几个月了或孕期是否适合化妆等这类问题,她们从来都不算熟悉。
倒是胡妍比较主动,同她搭着话:“章姨讲你回来了,喊我们也过来吃饭,文斌今天要加班,只能我一个人出门。嗯,这个南瓜子是自家炒的,比较脆香好吃,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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