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颜的心瞬间砸了下来。
完美打脸。
人证物证俱在,第一起案子的死者确实不是孟云菲。
石重秀声俱泪下,哭得死去活来……
高颜在她凄惨的哭声中站起来,死死盯着横躺在冰柜托架上的女尸,越看越迷惑。
世上怎么可能有感觉这么想像的两个人?
她怎么都觉得这个死者就是她认识的孟云菲。
浑浑噩噩地陪着石重秀去审讯室,高颜百思不得其解,强迫自己静心听石重秀的证词。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女儿才二十五岁啊,呜呜,这么年轻就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以后怎么活啊……呜呜呜……我本来还指望着她给我养老,没想到她先走了,我可怜的孩子啊……”
石重秀没证词,一直伤心欲绝,崩溃大哭。
痛失爱女,换谁也受不了。
高颜坐在她对面,紧皱着眉头盯着她,“石重秀,你女儿的脸毁成那样,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的女儿?”
“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能认错吗?她就算化成灰我都认的!呜呜……你怎么这么冷血啊,问这样问题。我是她妈啊,从小抱到大,我能认错她吗?”
石重秀悲愤难抑,冲着高颜哭吼。
“请您冷静一下,好好配合我们调查。您和石欢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从事什么职业?在哪儿工作?”
高颜耐心地等着她吼完了,又问。
“我能冷静吗?换了你,你能冷静吗?”
石重秀答非所问。
她愤恨地盯着高颜,就像她杀了她女儿一样,“人都死了,我怎么配合?呜呜……你们是人民丨警丨察啊,为什么不能保护我的女儿……”
“她左臂上有胎记还是黑痣?右脚踝处呢?”
高颜之前什么样的死者家属都见过,这种情况斯空见惯。
“她左臂上刻着她前男友的名字,右脚踝有颗黑痣。”
这次,石重秀回答得很溜。
“她前男友叫什么?”
高颜追问。
“我记不起来了!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女儿死啦,她死啦!脸被毁成那样……该死的……你们还有空在这儿扯东拉西,不赶紧去抓坏人干什么呀!”
石重秀泪雨滂沱气喘如牛,两眼冒火怒声质问。
不可理喻,却无法怪责。
将心比心,不难过才怪。
高颜看她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心情恶劣到极点。
自就业以来,她的工作从来没出现过这样严重的失误。
她不明白,死
的明明是孟云菲,为什么最终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她错了?
她冷眼看着石重秀,想同情她,却怎么也同情不起来。
可看石重秀的表现,又实在不像装腔作势,她声泪俱下、连声咳嗽,好像随时会背过气儿去。
高颜看了身边的周晓宁一眼,他起身给石重秀倒了杯水。
“大姐,你喝点水冷静一下,我们需要您一些详细的线索,好早些将凶手抓捕归案。”
周晓宁说。
石重秀颤颤地端起一次性纸杯,神情哀伤地抿了一小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慢慢歪倒昏死了过去。
不管她是真昏还是假昏,高颜和周晓宁都不能再继续讯问她了,得送她去医院。
不过,石重秀不说没关系,高颜她们自有其他办法。
确定了石欢的身份,就能从大数据库里找到她的身份证,知道她的容貌、身高、身份证号码和有身份验证的手机号码。
可没想到,查了半天,根本没有石重秀和石欢这两个人的信息。
眼下只能等石重秀醒过来再进行详细讯问了。
可谁也没想到,石重秀被送进医院后当天晚上十二点四十分,医院来电话说她死了。
高颜和郑画图、肖寒闻讯赶到病房,石重秀的尸体已经开始发硬。
“危重哮喘,剧烈咳嗽引发严重缺氧,导致患者其他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医生把病诊报告递给高颜。
石重秀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没有找到她的身份证和手机,只有几张餐巾纸和三百七十元钱。
得,别说石欢,连石重秀的身份都成了谜。
“本来以为柳暗花明了,没想到彻底成了悬案。”
郑画图苦笑。
高颜看着石重秀安详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最讨厌的就是悬案。
真相被雪藏,凶手逍遥法外,如同潜伏在人群中的毒蛇,随时会再次制造血案。
肖寒提取了石重秀的血液和头发样本先赶回局里了。
等高颜和郑画图忙完出了医院大门,外面黑天暗地,连路灯都熄了。
月明星稀的天空下,整个城市陷入昏睡,似乎只有高颜他们这些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守护者,还在辛苦奔波。
巨大的无力和疲惫感袭上心头,高颜不由沮丧,可她强打精神,“郑队长,你赶紧回家休息,明天早上还要送小军上学。”
郑画图点了点头,“先送你回宿舍?”
“不用,你快走吧。我让……孟云鹤来接我。”
高颜不舍得耽误他时间。
“就是,有车不开放停车场怪浪费的,你听我的,尽管开,错不了。”
郑画图一语双关,笑得贼眉鼠眼。
高颜汗颜。
两人下了台阶,郑画图四下看看没人没监控,压低了声音,“第一起案子暂缓。”
高颜心神一凛,刚要说话,郑画图说“让凶手放松警惕,不然还得死人。你知我知,从长计议。”
高颜秒懂,点了点头,“谢谢郑队长对我的信任。”
郑画图冲高颜摆了摆手,上车一溜烟儿开走了。
世界安静了,空旷如野。
医院大门口两边的壁灯幽幽地亮着,像两只欲求不满的眼睛,冷漠而疲惫。
高颜放松四肢,抱着双臂慢慢坐在台阶上。
白天被太阳炙烤的台阶此时已凉透,硬邦邦硌得慌,但高颜浑然不觉,捏着眉心整理纷繁的思绪。
从案发到现在一个周了,两个案子都毫无进展,说不着急是假的。
她长叹一口气,身体后仰,双臂后撑,看着深邃的天空明晃晃的半弦月,皱眉回想石重秀来认尸的前前后后每个细节……
毫无破绽。
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石重秀从头哭到尾,看起来伤心欲绝,哭到神智昏沉,可每当高颜问到具体问题,她不是勃然大怒避而不答,就是剧烈咳嗽无法表达。
关键问题是,石重秀口中的石欢查无此人,石重秀是不是真名都不知道。
因为白天,把石重秀送去医院后,高颜派人去石重秀说的家纺城挨个企业厂家问了,都说没有石重秀这么个人。
她之前住在哪儿,都做过什么,有什么样的人生际遇,和哪些人打过交道,统统如大海捞针,一时无从查起。
一个刻意隐瞒身份的人,她的供词有没有价值也难说。
高颜决定明天再去停尸房看看,虽然她知道也看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
或者,她应该找活着的孟云菲谈谈?
高颜突然想,她可以直接问孟云菲只有她俩知道的一些往事,如果这个孟云菲是假的,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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