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和刘芸站在那里,四目相对,好像彼此都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从哪儿说起啊!
五分钟后,坐在车里的老钟吃惊地看着从门里出来的张弛,只见换上了一身长衣长裤的他右胳膊夹着一床被子,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明显装着两个塑料饭盒,刚走到车前,旅店门又打开,那个姑娘也抱着一床被子出来了,张弛打开后边车门,先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后座上,返身去接那个姑娘拿着的被子,也放到后座上,姑娘冲着回头瞅他们的老钟笑笑,挥了挥手,就跑回门口,回转身,看着张弛,张弛看着刘芸,抬头瞧着楼上,对刘芸使了个眼色,又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刘芸点头,老钟有些目瞪口呆。张弛钻进驾驶位,一脸严肃的样子,可脸上两坨细微的羞红,出卖了他。老钟冲姑娘微笑着挥手道别,姑娘也急忙挥手,然后又慌慌地跑进旅店。
老钟开口道:“顺前面那条路,右拐,奔镇北,咱俩自己去。”张弛点头,老钟扭头瞅着张弛,故意问:“拿被子干啥?”张弛保持镇静,开着车,说:“刘芸听说咱们要在那条山路上值守,怕晚上冷。”老钟又问:“饭盒里是啥?”张弛瞅了一眼老钟:“我还真不知道,她光说是好吃的,还说是她亲手做的。”老钟嘿嘿一乐,说:“好,不错。看着就是个好姑娘,叫啥?刘芸是吧?”张弛点点头嗯了一声。老钟啧啧了两声,笑着说:“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老钟指路,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就看到了那个掩映在树影里的岔路口,张弛拐进去,老钟让他再往里开一些,然后停在路边。老钟打开身前的储物盒,拿出一把带着腋下枪套的手枪,递给张弛,张弛接过来,脱掉外套,把枪套穿在身上,抽出枪,检查了一下,插回枪套后又把外套穿上。老钟看着张弛,说道:“张弛,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紧张?”张弛看了看老钟,说:“头儿,你知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老钟没说他,相反,他掏出手机,给大个儿和瞎子分别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别疏忽大意,注意安全,有事儿打电话。两人答应。
今晚的月亮好像比昨晚的更亮更圆,十点多的时候,山里的冷气起来了,坐在车里,老钟和张弛都感觉出了冷意,老钟回手从后座上拿过一床被子,笑着扔给张弛,拿过另一床被子,打开,裹在自己的身上,顿时舒服得打了个哈欠,又冲着张弛不停地使眼色,张弛没懂,老钟哎呀一声,眼神指向后座的那个塑料袋儿。张弛噗嗤一乐,伸手把塑料袋小心地拿过来,掏出饭盒,递给老钟一个。老钟接过,急不可耐地打开,香喷喷的味道瞬间充满车里,老钟打开手电,仔细看饭盒里的内容,只见上层的盒子里,是小鸡炖蘑菇,下面是大米饭,老钟叹息一声,大口吃起来,边吃边点头。张弛看着老钟急不可耐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吃,觉得刘芸手艺不错,还真挺香的。
老钟打了个嗝,收好饭盒,嘿嘿笑道:“瞎子和大个儿知道了,得气个半死。”张弛打扫着饭盒里的饭菜,笑着不说话。这条路上,既没人,也没车,老钟这一天车马劳顿,有点儿犯困,对张弛说:“你先盯着,我眯一觉。”张弛点头。
平房区,两个背着双肩包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前。王涛仔细地锁上院门,踮起脚把钥匙放到那个燕子窝里,跟在李洪波的身后,轻手轻脚地向东面走去,虽然最东面那家亮着灯,但是大门紧闭,两人停在东面的房山下,向四周看了看,“妈了个巴子的,月光太亮了”王涛嘀咕道。李洪波不出声,尽量睁大双眼向房子北面的国道上看,这个时间,很少有车经过了。李洪波捅咕了一下身后的王涛,示意他跟上,来到国道边上,向左看去,远远的,有一辆警车亮着警灯。李洪波在前,迅速跑过国道,进入林子里,王涛紧跟在后,也尽量地不发出声音。两人蹲在林子里,判断了一下方位,起身向东北方向走去。
老钟在身旁打着呼噜,睡得还挺香,张弛一点儿也不困,轻轻打开车门,钻出车去,又轻轻把车门关上。站在车旁,张弛伸了个懒腰,然后向四周打量起来,这地方,两边都是林子,林子里黑乎乎的,月光透过树梢,洒在这条破旧的柏油路上,灰突突地白。突然间,张弛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东面的林子里,有什么趟过草地的声音,他迅速蹲下身,凝目细看,黑乎乎的林子里,树木间的空隙中,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那个身影好像原地转了个圈,摆了摆手,便很小心地向帽儿山山腰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又有一个身影出现,紧跟着前面的人,这两个人都前倾着身子,后背上背着很大的背包样的东西。张弛仍然蹲着,轻轻打开车门,探身进去,用手推了推老钟,老钟马上醒过来,机警地看着张弛,张弛用右手两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东面,轻声说:“两个人,背着东西,上山。”老钟把被子团起来扔到后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打给大个儿,接通后,严肃地说:“大个儿,告诉瞎子,出货了,帽儿山,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听到警车的警笛声响起来,老钟估摸了下时间,大个儿他们得十多分钟以后才能赶到,于是打开车门下车,跟张弛说:“咱俩先跟上去。”张弛点头,伸手掏出枪,子丨弹丨上膛开保险,老钟冲他点了点头,也抽出枪,哗啦一下上膛,打开保险,握在手里。张弛又蹲低身子,从树空里看向那两个人,很明显,那两个人听到了警车的声音,速度正在加快,已经快跑出山腰的那片林子了。
王涛跟在李洪波的后面,气喘吁吁,这些年,花天酒地的,身体早不如以前了,他边跑边回头看,警车的警笛声,确实把他惊着了。李洪波在前面闷声跑着,心里却不停琢磨:“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儿?不应该啊。”刚才一切顺利,两人找到了埋钱的地方,刚要出这片林子,怎么警车就叫起来了?王涛突然喊道:“哥,快看!”李洪波停下,向着王涛手指的西南方望去,只见两辆警车正风驰电掣地顺着镇西的国道开过来。李洪波低声吼道:“看个屁!
山顶平台。两只母鸡趴卧在山壁下的石头窝里,正在酝酿着把蛋排出体外的情绪,白天,这片平台上有足够多的蚂蚱给它们啄食,有一只母鸡为了追赶一个肥硕的蚂蚱,跑到了平台外,几个回合后,终于把那只蚂蚱踩在爪底,用尖嘴把它开膛破肚,几个俯仰后,那只蚂蚱就进了它的肚子,然后,又溜溜达达地返回平台。
月光下,石桌上的那几本线装书,被山风吹动,书页被翻开,又被合上,不停地发出唰唰的声音。洞口仍有雾气缓缓涌出,却已十分浅淡。左边的小洞内,雾气丝丝缕缕,不过这雾气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石床周围的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水。石床上,黑衣黑裤的年轻人仍然仰面躺着,右边身体上面覆盖的那层冰壳已完全融化,正化成冰水顺着床边流到地上,只是右边身子的衣裤颜色比左边的颜色更暗沉,明显是湿透的状态,半边衣裤上雾气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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