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热,这姑娘穿着一件低胸衬衫,双峰隆起,异常诱人。
眼前的姑娘使得书南成又想起了裘玲,他想:不知道这姑娘看见对面的自己,会是怎样的感觉,会使她也想起某一个人吗?就像自己想起裘玲一样。
书南成忽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自己和这姑娘也算得上是有一面之缘,但这缘分注定是短暂而又各自不为互知的,随着旅程的结束,他们将很快分开,各自淹没于茫茫人海,从此不再相见。
也许这一段记忆因了姑娘的美丽而永远不会抹去,也许到了许多年以后,书南成仍然会记起这姑娘的模样,记起这一段经历,虽然不知道她姓氏为谁,何方人氏。
而她与裘玲的相遇,只不过比起这姑娘来多了些时日,多了些了解罢了。最终的结局却是如出一辙,终免不了曲终人散,人去楼空。
书南成穿着妈妈几天前在一家裁缝店定做的新衣服到新单位报到了。那是一件得体的灰色西装,系一条浅蓝色的领带,与上学时候那一套西装比起来,显得高档庄重了许多。单位领导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胖大面目和善,很热情地接待了这位新来的大学生。那时候单位里面大学生还不多,而且这位领导和书南成的父亲还曾经共过事,一直关系很好,书南成能够来到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来自于这位领导的极力争取。老领导姓王,名字叫做王德城,大家都称呼他为王局长。看得出来第一次见面,王局长对于书南成的印象很是满意,乐呵呵地招呼办公室李主任带着书南成与局里各科室同事见面。随后,书南成被安排在考核奖惩科工作,一切还算是顺利。我已经说过,大学生当时在小城里还是不多见的,至于在政府机关上班的更是如麟毛凤角,因此,书南成便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接下来,就有一些年长的大姨大妈时不时热心地询问起书南成有没有女朋友,想不想介绍个之类的,弄得书南成时常感到难以为情。
一个自家近门的姐姐做媒给书南成介绍了一位姑娘,俩人约定在姐姐家会面。
书南成见到姑娘的时候,不由得恍惚了。
那姑娘一头蜷曲的发梢略带金黄的长发,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竟然像极了那火车上见过的姑娘。
火车上的那一次邂逅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那时候还是初夏,而现在已经进入了隆冬,昨晚刚刚下过一场大雪。
不,这大约就是那个姑娘,书南成这样想着。
静静的街道上昏黄的街灯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那是书南成和刚刚结识的姑娘。
那姑娘名叫越美君,和她的模样一样的美。
俩人的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书南成心里始终想着一个问题,就问姑娘道:“今年夏天你去过西河市吗?”
姑娘说没有啊。
书南成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想印证一下这姑娘是不是自己从西河回海城时候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姑娘,但是姑娘说没有去过西河市,否定了书南成的想法。
书南成就没有再问,这件事情到了后来,书南成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那趟列车并不是始发车,是路过西河市的,也就是说车上的旅客并非都像书南成一样是从西河市上车的。
不知为何,书南成当时没有直接问我们是不是在火车上见过面呢?诸如此类的提问,而是委婉地这样问起书美君,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在书南成的心中形成了一个谜。
婚后,越美君十月怀胎,产下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取名书瑶、书菲。小姐妹俩生的水灵可爱,深得一家人的喜爱。
没过几载,两个小姐妹已经出落的楚楚动人,俨然是继承了父母亲的诸多优点。
大约是在书菲刚刚上初中的时候,记得平日里漂亮可爱的妈妈有一天忽然脸色苍白,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原本瘦削的身躯也似乎更加衰弱了。
爸爸每天也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没有了笑脸。
后来,妈妈就住进了医院里,再后来,爸爸也不见了。
形影不离的小姐妹俩也由此分开,姐姐书瑶去了远在省城的姥爷姥姥家,书菲就跟着爷爷奶奶住。
不想,这一分别就是好几年,记得再一次见到爸爸,是在爷爷去世的时候,书菲哭着问妈妈去哪里了?
爸爸对书菲说,爸爸和妈妈要到很远很远的一个城市,要书菲在爷爷奶奶家里要好好听话,等着爸爸妈妈回来。
书菲永远忘不了爸爸当时凝视自己的眼睛,爸爸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好像是要把她整个装进眼睛里一样。
于是书菲一直记着爸爸的话,等着再一次见到爸爸妈妈。她相信爸爸的话,从小到大,爸爸总是说到做到,从来没有欺骗过她。
她相信这一次也一样。
然而,这一次她错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他们就像是水蒸气一样消失在了空气里。
她常常抓着奶奶的手询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奶奶只是说:“快了,快了。”
有一天望着步履蹒跚的奶奶,书菲终于不再问。
因为她已然不是小孩子了,她已然懂事了。
一切还得从那一次西河师范大学百年校庆说起,身在海城的书南成意外地接到了来自母校的邀请函,是的,这事儿对于书南成来说很是意外,一般来讲,收到邀请函的大都是在一些领域取得斐然成绩的学子,或者在社会各界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他这样一个小小县城里的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是如何会被垂青的呢?
书南成迷惑不解,一方面又由于越美君的病情,整个人被搅得愁苦不堪,焦头烂额。
越美君经常高烧不退,时不时还流鼻血,一开始并没有当一回事,以为是感冒上火而已,可是经过一段时间治疗,仍不见起色,病情反而愈发加重,人也消瘦了许多。
医生建议到大医院检查一下。
于是书南成陪同越美君来到西河市中心医院,不料体检结果却是难以承受之重,越美君被诊断为白血病。
书南成知道这病的严重性,几乎是不治之症,这使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日剧,剧名叫《血疑》。
书南成永远忘不了幸子躺在光夫的怀中在大海上死去的情景,他不敢想象越美君离开这个世界的情景。
越美君住进了医院里,经过一番治疗,病情时好时坏,不见根本好转,不多时日,便耗费了一大笔治疗费。
在多方治疗无果的情况下,作为最后的尝试,市医院主治医师吕宫楠先生决定实施干细胞移植手术方案,然而手术需要几十万的费用,两家人倾其所有积蓄,仍然无法凑齐这笔巨额费用。
书南成为此愁苦不堪,这一日收到邀请他参加校庆的信函,可是,并没有什么要去的心思。
邀请函寄到了书南成所在单位,是局办公室李主任打电话将此事通知他的。
书南成没有心情参加校庆,准备谢绝此事。
“还是去吧,去见见老朋友,叙叙旧,况且你人也来在西河市呢,就顺便当散散心吧,好不好?”病床上的越美君语气平缓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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