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秉文啊,此刻你却逃不了南雪的火眼金睛,谁让你遇到内行人呢。南雪又仔细地凝视着秉文的眼睛,这个小伙子的眼睛,长得算是一般,睁开时,倒是少了几分精气神;可现在,紧闭着的双眼外,那一副眼睫毛往外翻着,眼睛却因着这副眼睫毛而生动、俏皮了几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会终于开完了。这时,一个大伙儿叫着荭姐的中年女性走到南雪面前,用手托了托她的黑色方框眼镜,说道:
“南雪,下午你跟我,我们去采访前不久获了奖的厨师。”荭姐说完,便从桌上拿起一个微单,还有麦克风和三脚架,示意南雪拿着相机,跟上自己。除了南雪,秉文也跟着,他则拿着摄像机,看着很沉。下了楼,到后门的车库时,司机张哥早已等待多时,他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性,人看着憨厚老实,个子不高,约莫一米七不到。大家把器材放在后备箱,又跨步上了车,许是经常要下乡采访,车辆的底座很高,里面也宽敞,除去张哥,再坐进来四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南雪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把窗户半开着,车辆在街道不停地穿梭着,一幕又一幕陌生的景象跑进南雪的眼里来了。由于车开得挺快,寒冬的风如一根根细密的针扎着脸发麻、僵硬,许是这突如其来的痛感,突然敲醒了一直没缓过神来的南雪。是的,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能晃过神,只是看着身边的人从先前熟悉的同学、老师变成了眼前陌生的同事,而场景又突然从学校变成了单位,转变之快,让南雪一时没能适应过来。可现在,异乡的陌生的刺骨寒风,倒把迷迷糊糊的她从睡梦中,硬生生拉回了现实。是的,你毕业了,南雪,要开启新的人生阶段了。接下来,你可能会遇到很多挑战,但是请不要灰心,努力下去,坚持下去,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
车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家技能培训中心点,采访对象早已在门口等候着。我们下了车,穿戴整齐的刘厨师便上前打招呼,引导着我们进去店里。一进去,南雪被左右两排的奖杯和奖状、合影给惊呆了,刘厨师是小北市做粤菜赫赫有名的大厨。南雪向来是个吃货,此刻再看看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士,突然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荭姐把三脚架放置在过道,展开来,又示意我把相机放在卡壳部位,但南雪却不知道卡进去,荭姐过来帮忙,“咔”的一声,相机便稳稳地立在三脚架上端。南雪突然觉得有点羞愧,自己学的是传媒专业,三年里,关于摄影的课上了不少,可因为省钱,不敢跟家里要钱买相机,导致几年来,唯独一次长时间接触相机的机会还是在倒数第三节摄影课上,黎老师把自己的私藏相机拿了过来,在课堂上供学生拍摄作品。可那会儿,三脚架根本就没有用过。现在,连相机怎么打开,南雪都快忘光了,果然学技术,还得有家伙在身上,光学不练假把式。
荭姐开始教秉文如何使用摄像机,秉文学得快,偌大的摄像机扛在肩上有模有样的,像极了经验颇深的媒体人。之后,荭姐开始跟刘厨师对提纲,顺着过了一遍不卡壳后,荭姐把麦克风夹在自己身上,又让刘厨师夹上一个,之后示意秉文开始录像。一问一答大概三分钟,荭姐说了句“手工”,采访便结束了。刘厨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而南雪的工作量,便是拿了相机,又拿回去。
“南雪,你住哪?”秉文在南雪身旁走着,不远不近,刚好一拳头的距离。
“就在前边。”南雪冷淡地回答。
“好巧,我也住在前面,过了卖百货的店,就是了。”秉文语气里多了一丝的惊讶。
“啊?”南雪一脸纳闷。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
“到啦。”秉文站在南雪住处的大门外,正把钥匙插进去开门。
“不会吧,都住一起了?”南雪想着,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你也住这儿吗?”秉文侧身倚在门框上,满脸疑问。
“嗯......”南雪匆忙地越过秉文的身旁,往楼道走去。刚刚越过秉文身旁时,他身上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南雪的心突然猛跳了几下,继而又开始贪恋秉文身上的味道,齐膝大衣闻着很舒服,用的是柠檬味的洗衣粉。南雪在前面走着,秉文在后面跟着,可是,南雪腿短,而秉文腿长,南雪走两步,秉文走一步就行。但这个大男孩,却在身后不远不近的,慢慢地走着,你不言我不语。抵达三楼时,秉文突然说了句:
“我到啦!”然后开着不锈钢门。
“嗯,好,那我走了。”南雪只觉得脸上发烫,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去。
到了住处后,南雪又煮了包螺蛳粉,吃罢午饭,闲来无聊,便躺着睡了个香甜的午觉。醒来时,已经到了上班点了。匆匆锁上了门,下了楼。过道上,远远地便瞧见秉文也是刚刚出门。
“好巧啊。”南雪率先打破了沉默。
“哈,一起吧。”秉文耷拉着的眼皮,此刻显得有点呆萌。他有意给南雪让道儿,侧身站在一边,等南雪从身旁过去后,又习惯性地跟在了后面,像极了跟屁虫。下了楼,秉文自觉地走在了外侧,那儿时常有电动车穿过。他们穿过草莓摊儿、花生摊儿、水晶梨摊儿后,迎面看到老爷子早已出来摆摊,他蜷缩着身子,静静地望着街边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再径直走了一段路,单位便到了。
实习生刚到单位实习,大概是处于环境适应阶段,上级也不敢安排什么工作,只是让师傅带着,下午,刷着手机打发了一个半小时后,荭姐突然发来消息,让南雪拿上相机和秉文在楼下等她,十分钟后门口见。暂时从无聊中抽身,出去外面透透气也好,南雪想着,去了隔壁工作间的相机养护柜里拿上佳能相机,跟秉文一起下了楼。
门口,荭姐早已和司机张哥等候着。
“来啦,把设备放上去,我们去二江路拍新闻。”
“好。”秉文和南雪放完东西,利索地上了车。这次采访的地方有点远,开了好久都没到,坐在副驾驶的秉文开始冷哼了几声。张哥绕着中心公园半圈,才找到地点。下了车,秉文双手叉着腰,背佝偻着,呼吸浅浅地喘气,脸铁青着。
“秉文,你怎么啦?”荭姐担心地问。
“有......有点晕车,没事。”说完,又开始干呕了几下。
南雪把手越过秉文的背,轻轻地拍着,就如小时候自己被鱼骨头卡脖子的时候,阿妈轻轻敲自己的背那般温柔。荭姐拿着设备和张哥先往前走,让秉文他们随后到。过了许久,大概是身体慢慢缓和过来了,秉文开始直了直腰,脸色也恢复了原先的血色。
“谢谢你啊,我没事了,咱们走吧。”秉文目光温柔地望着南雪,轻轻地道谢。
“好。”那炽热的目光,灼烧着南雪的脸颊,此刻,烫的厉害,心,又开始狂乱地跳。
拍新闻的地方,在中心公园的中间部分,临近江边,江边的杏树开了花,片片橙黄橙黄的叶瓣随风飘落着、飘落着,散了一地。冬日的暖阳轻轻地照着,微风徐来,片片叶瓣就地起舞。南雪在这头,秉文在那头,他正在找旁边停车的车主,好作为采访的对象。南雪掏出相机,本想拍满地、满街的橙黄杏叶,为了拍摄角度更好一点,她蹲了下来,镜头取景的范围大了不少,而遥远的尽头,秉文正背着摄像机,走在橙黄的街道上,走在一切美好里。“咔嚓”,南雪趁着秉文还没有走来,按下了相机,定格住此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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