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这群战友里面,显然他是老大,他有极强的号召力,我为什么不能跟他,他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现在不都响应邓主席那句: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吗?再说了,我大老远的从山东来上海,不就是奔你强哥来的吗,我还有什么顾虑。
我给自己壮了壮胆,对强哥说:“强哥,我从小就崇拜你,这次是死心塌地的奔你来的,不是我不相信其他的哥哥,毕竟你也是看我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我就把你当作是我的亲哥哥,在你身边做事我什么都不怕,我想跟你。”
强哥看着我,我知道在座的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已经喝高了的前进,而我,只看着强哥,我等他回答,我在想,如果他拒绝了我,我还能再开口问其他的几位哥哥吗?
强哥被我感动了吗,他也端起了杯子,我幻想他能像刚才刘阳哥跟前进喝酒那麽爽快,但是他的手没有伸向我,而是仰起脖子,自己一股脑的把啤酒灌进嘴里,冒出了话:“你们从山东奔我来了,是我邀请你们来的,我也一直把你们当成我的亲弟弟,所以我要保护你们,今天元子的话令我非常感动,但是我不能害你们,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心,明天你一早就找我,现在咱们不提这些了,喝酒!”
于是推杯换盏,而我,为什么喝不醉呢,我满脑子被没有发生的事情扰乱了思绪,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自己太自大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恼了在坐的某一个人,而我的私心,是不是被他们窥视的一清二楚。
这夜,前进烂醉如泥,我躺在这张西洋床上,体会不到舒适的柔软带来的快感,还是想着酒桌上的每一句话,我不想家,更不想只来一天就回家。
大上海轻柔的月光搀扶着微凉的夜风抚摸着我的脸,我又失眠了,我心里装不下事情,下午还以为晚上可以去外滩看情侣们谈情说爱,看一看迷醉的上海滩是如何的缠绵和浪漫,但是现在,我只能隔着窗子,任凭满世界靓丽的霓虹尽情闪耀表演。
而我,现在仍然是局外人,我能融入到这个圈子里面吗,能放纵的与这里任何一个人侃侃而谈吗,能把我的人生当作一种资本向别人炫耀吗,我期待着对我来说的大上海第一个黎明,现在屋子里面并非黑暗。
日期:2009-06-04 19:55:15
原来,酒精的麻痹仍然可以战胜我任何的斗志。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给自己的第二天做了精心的安排,试想一夜未眠后的红肿眼睛是否可以直接打动强哥。
但是,我睡着了
惊醒我的这次不是前进,也不是听惯了的公鸡啼鸣,而是窗外车水马龙的嘈杂。
我平生第一次在清晨听到这么多汽车喇叭和自行车铃声同时鼎沸,炸开了锅似的在绚烂的朝霞下彼此忙碌。
我使劲的揉揉自己困涩的双眼,身边的前进仍然四脚朝天的呼呼大睡。我没有打扰他,这个时间应该让我跟强哥独处。
我下楼打探强哥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院子里传来噗噗的声音。
强哥在拐角的一处配房正挥舞着拳头,奋力的朝一个自制的橡胶轮胎沙袋不停的打击,军哥在旁边擦拭着吉普车,他们都有早起的习惯吗?
“强哥,军哥,你们早啊!”
“起这么早干吗,才六点多呢,昨天晚上睡的好吧,前进还没醒吗?
“他昨天喝的太多了,现在还是醉生梦死的感觉,我一兴奋就睡不着,到上海来我实在是太兴奋了.”
强哥停止了挥舞拳头,拿起毛巾擦了把汗
“我们以前在部队锻炼惯了,现在一到以前起床号的时间就睡不着,再说坚持锻炼是必须的,你来试试.”
不就是沙袋吗,这个我以前玩过,当然只是轻轻的玩玩。
我走近沙袋,端起拳头,一记左直拳打了过去,沙袋轻轻的晃了晃,丝毫不理会我的挑衅;于是我的右直拳又跟了上去,沙袋回赠给我的是右手腕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咧着嘴揉着手腕,自我解嘲的说:“没活动开。”
强哥和军哥又不自然的抽动了,也难怪,从昨天到现在,只要是我一出现,必然会调动他们的面部喜悦神经,我仿佛是个小丑,全身背着笑料,一点一点的释放给周围的人。
强哥走过来,端起他的拳头,一个小马步侧身直接一拳击打在沙袋上,沙袋被打的来回摆动,自然是比我的拳要重了许多。
“打拳不能靠蛮力,要使用腰的力气,带动肩膀,出拳要迅速,拳面要平,出拳后要迅速收回护挡住自己的面部,随时准备第二次进攻。”
我不是大老远来学拳的,学功夫跟录像上李小龙不是更见效,我是来创业的。
于是我装作是有所悟的样子,不停的点头,然后把昨晚酝酿了许久的想法,再一次提了出来。
“强哥,我想好了,还是想跟你干,你先别说又多危险,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让我亲身尝试一下,如果我的确没有那个能力,我自动退出。”
强哥看了看军哥:“你说呢大军,你有什么看法?”
我也把目光转移到军哥身上,此时此刻,我对他没有了任何胆怯之意。
“要我说,可以让他跟咱们,毕竟咱们的确缺少信得过的帮手,再说了,有我和士民在场子点货,元子跟你出货,应该没问题。”
什么?士民,他不是开录像厅吗,怎么和强哥军哥一起?早知道我昨天直接跟士民哥说说,不早就达成心愿了,到处看是歪脖树,其实是自己歪脖子。
强哥思索了一会,说了一个字
“行”
原来,既然是注定的,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我欢天喜地的扭头蹿上楼梯,我要将自己的喜悦报复性的传递给前进,让他知道千里马注定会遇上伯乐。
第一目标,洗手间,我拿湿毛巾凝了些水,小心翼翼的滴在前进的嘴唇上,起初他还咂吧嘴,后来由于我的恶作剧太毒,水流进了他的鼻子,令他呼吸困难。
前进一个喷嚏,径直的坐了起来,我大笑着用昨天他嘲笑我的言语玩弄他:“还做梦吃大席呢,都水漫金山了!”
前进毫不怀疑的知道是我的作弄,蹿起来要和我过招,我赶忙转移他的注意,告诉他:“强哥同意我跟他了!”
“是吗,太好了,你小子这下成人了吧!“
洗漱,准备
强哥告诉前进,夜总会在下午六点才上班,不过今天先过去熟悉环境,一趟车送前进过去后,我开始了在大上海第一天的工作。
我们先来到李士民的录像厅,一个癞痢头坐在门口的桌前卖票。
“花猫,你哥在里面吗?”强哥跟这人打招呼,那人很是热情的起身
“在呢,正等你呢!”
我也朝这个外号花猫的人笑了笑,跟着进了黝暗的录像厅。
里面五十平方大小的放映间挤满了条椅做的看席,好多人歪倒在座位上,想必是看了夜场,一台二十五寸的索尼大彩电播放不知名的影片。
这定是传说中的画王,可怜我家现在还用15寸的小彩电,在我们大院,也是唯一的彩电。
往里走还有一个弄间,李士民正在里面。
“强子,这是这一个星期的,我点完了,一共十八万”说着就把一个麻袋提到我们面前打开。
我的天,里面堆满了花花绿绿,扎的整齐的纸券,这是什么东西啊?
强哥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一边往外看了看,一边关上门,窃声告诉我
“国库券认识吗?面值五元和十元。”
“这就是国库券啊,我听说过,但是没见过啊,这个能赚钱吗?公丨安丨不让干吗?”
这应该就是昨晚酒桌上所谓的来路不正吧。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嘴巴一定要严,这不是闹着玩的。”
“你放心啊哥,打死我也不说.”
“这些东西从81年开始发行,因为不能流通,大家都没有感觉到他的价值,实际上他是有价值的,而且不断升值;国家现在重点发展经济,大量发行国库券,好多单位把这个当任务强行摊派,甚至当工资下发。这样好多人有国库券但是没有人民币,急需钱用他就愿意用国库券变现,这样他就愿意用很低的折扣兑换,我们收到手里大概只有面值的5-6折,等他上市流通,按照面值的话,你想我们能赚多少?”
我听了脑子紧跟着算这十八万的国库券全部出手的利润,不就是翻番吗,这么好的事情,大家怎么不都干啊?
强哥看我似乎似懂非懂的眼神,继续告诉我:“我们每次收购来的国库券,一半在黑市上倒卖出去,变现之后再收购,另外一部分我们囤积,等待真正上市的那天。我们不能太张扬的做,是因为这种行为被定性为投机倒把,是违法的。”
冷汗,“投机倒把要枪毙吗?”
军哥看了看我,又冷冷的说:“害怕了?还有更让你害怕的!”
“现在很多人知道倒卖国库券是暴利,上海很多人都在做,我们不仅仅是收购,还有其他的货源,强子,都告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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