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她的电话吗？”
　　“有。”
　　刘同再次从抽屉内拿出李源的名片：“这是李源的电话号码，你去查一下他们的通讯记录，我要知道他们是否联系过对方。”

　　“知道了…”
　　就在此时，何落推门而入，满脸亢奋道：“刘队，蔷薇路派出所发现一个目击证人。”
　　“什么？”刘同双目圆睁，“什么目击证人？”
　　“魏冬芹案的目击证人！”
　　日期：2018-08-14 18:10:05

　　第十四章 虚惊
　　1.
　　据派出所民警小陈说，目击者是一个上高中的小男孩，因为在校门外聚众斗殴被带到派出所接受问询，在笔录过程中他对小陈说，假如丨警丨察不把他打架的事情告诉他父母，他就给丨警丨察讲一个秘密。
　　下午六点多，刘同和李亨在蔷薇路派出所的办公室内见到了这个打架的男孩，他的眉角有些红肿，低头坐在茶几前的沙发里，天蓝色的校服上依稀可见几枚硕大的脚印。
　　刘同笑说：“别害怕，把头抬起来。”
　　男孩照做，眼神却落在刘同以外的其它地方。
　　“叫什么名字？”刘同问。

　　“刘天然。”
　　“刘天然，为什么非要打架？”
　　“因为那几个高年级的垃圾欺负我同桌夏雪。”
　　“哦？夏雪是一个女孩吧？”

　　“是！”刘天然抬眼看了刘同一眼，下一秒又躲闪开来，“她是女孩。”
　　“那些人为什么要欺负她？怎么欺负的？”
　　“夏雪、她有白化病，头发是白的，那几个坏东西说她像女鬼，还往她脑袋上倒墨水儿。”
　　“打得好。”李亨说，“我欣赏你。”
　　“谢谢。”
　　刘同望着李亨轻咳了几声，李亨连忙道：“但是呢，打架总归是不对的，明白吗？”

　　“明白。”
　　刘同问：“刘天然，你认为你了解夏雪吗？你认为你们替她打架，闹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她心里真得会舒服吗？你有没有想过她原本就与众不同，你们这么一闹，也许会让她遭到更多人的非议，不是吗？”
　　“不！我了解她。她根本就不怕别人怎么说，但是，谁要敢动她一根儿头发，我就敢跟他拼命。”刘天然悄悄抹起了眼泪，“我当然了解她，我和她坐了十年同桌，从小学到高中，我知道她喜欢奶油色的云彩、下课后的黄昏、周星驰的电影和蔷薇北路那家甜品店的冰激凌，我还知道她怕黑、更怕阳光，就算天再热，她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浑身冒汗，但她最想去的地方是拉萨，她想去看看那儿天空到底有多蓝。她的书包里永远都装着一支眉笔，她无数次想给自己画一对漂亮的黑色眉毛，但她不敢，不是因为怕别人笑话，她只是不愿接受自己的缺陷。”

　　刘同突然无言以对，于是笑说：“看来你喜欢她，否则也不会为她奋不顾身。”
　　“没错，我是喜欢她。”
　　李亨撇嘴道：“孩子，你这是早恋呀，会影响学习的。”
　　“上次期末考试，我排全年级第三，她排第一。”
　　“哦！这样啊，那继续保持。”
　　刘同问：“刘天然，这件事咱们稍后再说，先把你那个秘密给我们讲一讲吧！”
　　刘天然目光炯炯地看向刘同：“那你得保证待会要放了我，还有我那几个同学，而且不能告诉我爸妈关于我打架的事情。”
　　“那要看你的秘密有没有价值。”
　　“我不知道有没有价值，怎么才算有价值？”
　　“你说说看？”
　　“要是你觉得没价值，你还是会告诉我爸妈，对吗？”
　　“你先说说看，兴许没有价值我也会答应你。”

　　日期：2018-08-14 18:17:00
　　“好。”刘天然挺起腰肢，娓娓道来，“我家住在百合路的钢铁厂家属院，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玩手机，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我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小区围墙外的巷子里有一个女人正在用榔头敲另一个女人的脑袋。”
　　“女人？”李亨猛猛地吃了一惊，“你说用榔头砸人的是一个女人？”
　　“是啊，是女人。”
　　“天那么黑，你怎么知道是一个女人？”
　　“天虽然黑，但她们在路灯底下，而且离我们家阳台很近，我能看清。那女人短头发，穿着黑色的裙子和上衣。”
　　刘同忙问：“多长的裙子？”
　　“比较短，不到膝盖。”
　　“之后呢？”

　　“之后…另外那个女人就没声音了，我特别害怕，幸好阳台没开灯，我连忙藏起来偷偷地看。那女人手里有一个蓝色的纸袋子，她先把榔头装了进去，然后又从袋子里拿了一双鞋出来。她把自己的高跟鞋脱了放在一旁，然后穿着另一双鞋走到围墙下面转了一圈，再然后她就围着那个女人转，不知道她在干嘛，总之转了好几圈。”
　　“是一双什么鞋？”
　　“应该是一双皮鞋。”
　　“什么颜色？”

　　“黑色，她的高跟儿鞋也是黑色的。”
　　“后来呢？”
　　“后来她在地上蹭了蹭鞋底儿，然后换上高跟儿鞋就离开了。”
　　“朝哪个方向走了？”
　　“嗯…朝樱花路的方向。”
　　“那女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记不住了，因为我害怕，所以根本不敢看她的脸。”
　　“黑色的裙子和黑色的上衣？”李亨沉思道，“这是什么打扮？”
　　“应该是职业装，好多银行的工作人员会穿那种衣服，当然不止他们，一些商场管理人员也这么穿。”刘同说，“孩子，我再问你，那个蓝色的纸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比如有什么字，或者有什么图案？”
　　“有字，但我看不清楚，不过那上面有一个白色的五角星。”
　　“白色五角星？”

　　“对啊，一个挺大的五角星。”
　　“她离开之后你还看到什么了？”
　　“她走之后我回书房写作业，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听到楼下有警笛声，过去瞟了一眼，原来是丨警丨察来了。看那女的被送上救护车之后，我就去睡觉了。”
　　“孩子，你再好好想想，那个女人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征？”
　　刘天然稍加思索，摇头道：“没有了，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能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吗？”
　　“不行！”
　　“你放心，关于你打架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说。”
　　“那也不行，你们是丨警丨察，我爸会怀疑的我的。”
　　“假如我是你们学校教务处的老师呢？”
　　日期：2018-08-14 18:19:23
　　半小时后，刘同站在了刘天然家的阳台上，这里距案发地点不足三十米远，就算冷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视野却很开阔，刘同能清晰地看到站在路灯下的李亨和他的黑色皮鞋。
　　刘同装模作样地对身边刘天然的父亲说：“这件事儿吧，我还是跟您单独谈一谈。”
　　“刘老师，您说吧，我洗耳恭听。”
　　刘同望着案发地点，笑道：“刘天然同学的学习能力非常强，这一点在他们年级乃至整个学校都是有目共睹的，孩子的成长和家庭的教育密不可分，所以呢…我们想请您写一份教育心得，等到开家长会的时候，我们准备把它发给家长们，让所有家长都好好学习学习，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嘛…”
　　“看来您不准备把这么好的教育方法传授给大家咯？”
　　刘父淡淡一笑：“刘老师，您别误会，我就是觉得自己也没什么方法，主要是孩子勤奋好学，我也没帮多大的忙。”
　　“您谦虚了。那这样，您随便写一份让我们看看，假如有价值，我们再推广，您看行吗？”
　　“承蒙刘老师看得起呀，那我试一试。”
　　“太好了，您写好之后交给刘天然，让他转交给我。”

　　“没问题。”
　　“真是太感谢您了。”
　　“客气客气，那咱们进去喝茶吧？”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很高兴见到你。”
　　刘同满脸欢欣，二人握手又是一阵客气，离开之前，刘同再次将视线投入雾蒙蒙的夜雨之中，顷刻间，他似乎看到雨滴全部消失，魏冬芹从巷子另一侧徐徐走来，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出，在魏冬芹身后举起铁锤，狠狠砸向了魏冬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