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的动作很快,装备完毕后在楼下给何勉打了个电话,何勉下楼发现陈虎已经坐在那辆用了多次的黄色的工程车上了。金副厅长给他的这位情妇准备的房子是一套位于市郊的三室一厅住宅,陈虎上次跟到这里后见暂时没事就下车在周围转了一圈,因此这次来时竟然有些熟门熟路的味道。在远处,陈虎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基本确定房里没人。两人换上了印有市燃气总公司标志的破旧制服,戴上污渍斑班的帽子,拎上一袋工具就上了楼。由于是新建小区,还没有多少住户,楼道显得格外安静。动手之前何勉先按了按门铃随后又敲了敲门,这可是行动处老赵传授的经验,据说他们有一次把门打开后才发家里竟然有一个老太太在睡觉,要不是她睡的死,当时还真不知道该如果掩饰。见没人应门,陈虎朝何勉得意地笑笑,意思是自己说得没错吧,这里的环境太适合展开行动了。按照何勉的意思,陈虎没有借调电子开门器,那东西何勉见行动处的人用过,把头子伸进锁孔,按下开关,半分钟不到头子一转门就开了,不用培训谁都能用。之所以没借,何勉一是不想太张扬,虽说装备处一般不会过问行动的内容,但毕竟这是特种装备,借了总会有人知道。何勉对自己学过的开锁技术还是挺自信,相信一般的锁难不住自己。俩人在培训班的时候陈虎发现自己不擅长开锁,虽然在长时间掏弄之后也能开上两把,不过总是练得手腕酸痛,满头是汗。所以见何勉掏出开锁工具,陈虎便主动站到边上望风去了。防盗门的十字锁比较麻烦,由于有四组弹子,必须一组一组按特定次序挑拨。不过何勉对此并不担心,毕竟现在有工具,当初训练时自己还曾用一根曲别针和一根钉子打开过这样的锁呢。何勉静下心来,一边小心地一粒粒地按压着弹子,一边感叹这些看似结实的防盗门在锁上竟如此脆弱,那些生产锁具的厂家,为了降低生产成本,不花力气开发新产品就算了,竟然只在每组弹子中放了一颗工字弹,对专业人员来说,这些外表看去结实华丽的新式锁还不如一些真材实料、做工精细的老锁。何勉两手均匀用力,感受着从锁内传来的细微反馈,当用力按下最后一颗弹子的时候 ,左手突然一松,锁头灵活地开始转动,防盗门已被打开。在开内门之前,陈虎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光导探头,从下面的门缝里伸进去。通过探头传回的图像陈虎大致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什么防盗报警器之类的设备。陈虎还不放心,又拉出红外、无线综合探测器的探测头伸进去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障碍之后这才向何勉点点头。进门前何勉看了一下表,前后一共用了十二分钟,两人便溜进了这套金副厅长那位建筑设计院风情万种的赵主任准备的爱巢。
房子的装潢很简单,毕竟它本来就不是用来过日子的,不过一间卧室却布置的极有情调,粉红色的落地窗帘和粉红的床被套让人觉得这似乎是一对年青人的新房。由于陈设不多,没什么可查的地方,何勉便留陈虎一个人在客厅的柜子里翻着,自己走进放着一张写字台的书房,目光立刻被墙角的几卷图纸吸引了过去。
第四卷 第九章 酒醉的袁玲
何勉从包里拿出几张定位用的白纸条,将它们围绕图纸底部放好,又掏出数码相机拍了两张照片,这才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展开。右下角的图签表明这是在建的市中心广场的总图,何勉对这不在行,便把图纸在桌上铺开,用相机一张张拍了下来。很快陈虎从客厅进来,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问何勉要不要在房里装个虫子。这事在来的路上陈虎就问过,当时何勉没有表态。这时何勉想既然门都开了,也不在乎再多装个窃听器,便对陈虎说道:“好吧,隐蔽点。”等到何勉拍完照转过身来,陈虎正好忙完,两人收起地上的标志条,四下检查一番,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陈虎从猫眼望了一下楼道,楼道还是象来时那样静悄悄的,两人出门轻轻把门带上,何勉又象刚才那样用工具把锁反锁上,发现脚上的鞋套还没脱,赶快摘下塞进包里,楼下陈虎正在楼道口取回来时布放的报警探头。本来按规定正常行动是应该有人在目标外围望风的,这次由于两人是单独行动,所以陈虎特意从装备处要了一个微型的无线报警器。
由于周莉还在市政府外面守候,何勉便让陈虎把车直接开到政府对面的那条巷子里。向陈虎示意了一下,两人下车先是从车的正后方慢慢地走过去,然后突然从车尾闪出,分别从左右两边上前猛地一拉车门。两边的车门果然没有按规定锁上,大炜正在车里望着边上的周莉发呆,被身后冷不防出现的何勉吓了一跳,冲着陈虎叫到:“你们干什么,突击检查啊!”“要是有人要对付你,这次你就死定了,门都不关。”陈虎翻身坐到后排笑道。何勉顾不上再开玩笑,拿出相机递给周莉:“你看看这些是什么图。”看到久违的图纸照片,周莉来了精神,一张张放大缩小仔细地看着,很快就作出了结论:“嗯,大都是地下人防的结构图,你们哪儿拍来的,虽然不算太机密,但也有情报价值。”“在上次我们发现会计的那套房子里。”陈虎所说的会计是他和大炜为金副厅长的那位情妇,设计院办公室赵副主任起的代号。“什么,你们进去查过了,擅闯民宅吧,这种事怎么不叫我,我到想看看里面到底怎么样。”周莉似乎对这样的行动感兴趣。“你好象挺羡慕人家的么,是不是也想要一套啊!”大炜在边上冒了一句找骂的话。周莉转头向大炜怒视了一眼,竟意外地没有出声。大炜被她看得心里砰砰直跳,暗骂自己为什么这么穷嘴,心想下次一定要注意,别为了一句话坏了大事。“那个记者那边有什么情况?”何勉问大炜,顺便帮他解个围。“哦,刚才去碰了个面,政府里没什么事,不过她说听到银行打电话叫人帮他订到海南的机票,后天的。她打听过了,没听说有什么公事,不知道银行是什么目的,至少日程安排上没写。”
监视目标突然要前往外地,这对何勉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意外情况。回以局里,见老仇和陈旋已经来了,何勉便让陈虎找杨斌查一下设计院图纸的事,自己把刚刚得到的新情况向老仇通报了一遍问道:“你看我们要不要跟过去呢?”对这事何勉没有什么经验可循。老仇沉思片刻道:“我觉得应该跟,既然我们都花了这么大力气了,不能因为一点经费放弃这么重要的机会。如果你怕领导不肯批,干脆咱们自己先干,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应该能够立案,到时你再报吧。”既然连行事稳重的老仇都支持,何勉当然不再犹豫。处里面何勉自己肯定是走不开的,再考虑到和陈虎刚出去过,何勉决定让大炜和周莉去一趟。征询两人意见后,大炜当然是一百个乐意,周莉则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同意了。
晚上轮到何勉值班,与陈虎和上次一样在饭店与老仇他们进行了交换。八点半,饭店门口一直站着的两名迎宾小姐恭敬地拉开大门,金副厅长在几位不知是领导还是老板的人簇拥下出来了。何勉眼尖,看到后面跟着的两三名年青女子中竟然有袁记者在其中。袁玲似乎喝多了,被边上的另一位女同事搀扶着。何勉心中暗想看来这小姑娘还太嫩,吃顿饭就成了这样,要是等会儿再来一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时袁玲已在金副厅长的招呼下摇摇晃晃地钻进了他的车里。由于不知道目标的下一步行踪,何勉有些着急,一边让陈虎赶紧跟上,一边从车里拿出一个备用电话装上电池,回想了一下袁玲的号码便拨了过去。电话通了却没有人应,回铃响了一声又一声,在何勉正要想挂断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袁玲懒懒的声音:“喂•••哪位?”何勉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又轻声的告诉她保持清醒,随便说两句后就把电话假装挂断放回包里。话筒里很快传来袁玲半醉的废话,几句后听到一句“byebye”便没了声音。何勉见她真的没有挂断,知道她醉得还没有象看上去那么严重,这才有些放心。因为手机放在包里,从袁玲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小,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也听不清。何勉打开边上的监听仪,调到袁玲的号码,把声音通过电脑里的放大程序,总算听到了车里的对话。“他们既然有这个要求你就带他们出去转转么!”金副厅长似乎正在与某人通话,声音显得极不耐烦。“什么,有规定,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人家大老远的过来,总不能一天到晚的不让他们出去。安全局那帮人除了保密还知道什么,我们是求人家来投资的,连这点要求都得不到满足,人家凭什么把项目给你。别管他们,你带他们找个地方,出了事我负责!”金副厅长“啪”地一声挂了电话,骂了句“饭桶!”。何勉与陈虎对望了一眼,心想看来安全局在这些领导的心目中形象并不怎么好么。“小袁,等会儿跟我去个地方,保你有好处!”金副厅长换了副嗓子对袁玲说道。“什么•••地方啊,我去不太方便吧。”袁玲应着。“国际饭店,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你肯定认识。他们让我去玩两把,你到时就在边上看看。”金副厅长笑咪咪地望着身边的这位美女记者,自己与她并不是头一次接触了,从一开始他就发现她身上有一股自己久违了的青春气息,这是在政府里那些人身上看不到的。
两辆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由于车多,金副厅长的驾驶员又开始不停地按着电喇叭,前车听到这声音,大都不愿多事让到边上,这一来,金副厅长的车便与陈虎很快拉开了距离。陈虎有些着急,想加油超车赶上,何勉在边上拦住他道:“没关系,国际饭店么,急什么。”想到刚才金副厅长打的电话,何勉忽然想到正在和行动处一起跟着D1国代表团的杨丽,便拿出电话打给她。杨丽果然还没有回家,何勉把截听到的消息告诉她,杨丽说她们已经在外面跟着了,马上就到酒吧。何勉问杨杨怎么办,杨丽停了片刻说没事。何勉知道她还是担心,但说自己会打电话给大炜,让他去看看。
第四卷 第十章 领导的牌局
国际饭店门口有一烫着卷发的女子正等着金副厅长,见到车子在门口停下,掂着高跟鞋小步跑上来拉开车门, 一边笑吟吟的打招呼:“哟,金厅长啊,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请了您几次都说没空。”“我今天这不是来了么!”金副厅也是乐呵呵的,言语间与对方似乎十分熟悉。见到后座的袁玲,那女子点点头不再说话走在前面引路。袁玲跟在他们后面坐电梯直上十八楼,走进最里面的一间豪华套房,四位正在打牌的中年人见金厅长来了,都站起身打着招呼。金副厅长也不客气,在他们让出的一个位子上坐下,撸撸面前别人留下的一堆钞票侧身对袁玲嘻笑道:“小袁啊,他们都是我的兄弟,这是郑总、赵总、李总、王总,大家没事来两把,你知道的,咱们这边平常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事你可不要写进调研报告了哦!”说完和几个总一起哈哈笑了起来。“这是报社的小袁,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大家可要照顾点她啊,不然就让她给你们曝曝光,哈哈!”金副厅长油滑地向大家介绍着袁玲,几位老总连连称是。袁玲从前听同事说过,市里有几个领导很喜欢没事时来一把,据说手气都还不错,赢多输少,不过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今天袁玲答应陪金副厅长吃饭,本来是想趁这个机会,多接触一下他身边的人,没想到最后会被他带到这个赌窝来。袁玲心想他既然敢把自己带到这里,要么就是他对自己没有戒心,相信自己会为他保密,要么就是他真是别人说的那样,后台硬,胆子大,根本不在乎。既然这样,袁玲想今天到真是个难得的机会,得想个办法弄点东西。
等陈虎开车赶到饭店的时候,金副厅长的车子已不见了踪影,手机监听仪上显示袁玲也挂断了电话,一时之间竟失去了监视目标的方位。何勉正为自己的疏忽懊恼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袁玲的短消息:准备好手机拷贝器,到十八楼等我。看到这消息,何勉既是兴奋又是担心,一边让陈虎到大厅去订房,一边跑到车后的装备箱中拿出拷贝器。何勉刚进门陈虎就过来说没有十八楼的,只有十七楼,问怎么办。“订!”何勉没有多考虑就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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