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尤合美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江雪的尸体，都有什么特征？”尤合美问。
　　秦湛在站在一旁，虽然不发一言，但明显是给尤合美撑腰似的。
　　孙雪曼碍于秦湛在场，不得不道：“江雪的头颅与这起受害人一样，被割了舌头，缝住了嘴，同时拼接尸块的时候发现少了双手和双脚。其他的……没有了。”
　　尤合美盯着那袋碎尸块看了一会儿，面色惨白，而后便不再多话，径直离开了现场。
　　她刚走出去没多远，忍不住干呕起来。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湛来了，递来了一块手帕。
　　尤合美接过来，道：“以前在学校只观察过标本。”她没说的是，自从九岁那年后，她一直有些惧怕直面血腥的尸体，在学校里见的都是标本，从没给尤合美如此强烈直接的冲击。当她看见受害者尸体的时候，脑海里几乎控制不住的会闪过曾经的画面——被活生生剥了皮的猫，还尚有一丝呼吸，垂死挣扎，它浑身是血，在地不住的抽搐……
　　那些画面渐渐开始模糊，尤合美深吸一口气，按照目前的情况，等毕业之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吧——否则她无法正式成为一名法医。
　　“有什么发现？”秦湛问。
　　“我怀疑受害人是被放干了血而死。另外，从凶手的犯案手段，他应该受过严重的心理伤害——如果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的话，可以合并立案，分析凶手的动机和心理。但目前线索不多，不能断定是连环杀手，还是模仿作案。毕竟两起案件间隔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不符合连环杀手的特征。很多线索，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逐一排查。”尤合美慢慢地说道。
　　她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慢，也很认真，分析着案件情况。
　　秦湛看向尤合美的目光更深，而后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两起案件现场，都有一个六芒星的图案，你觉得会不会是团体犯案？”秦湛的语气并不激烈，但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哪怕是尤合美也觉得胸口发闷，不敢对他的双眼。

　　六芒星……
　　尤合美想起了那个人，他总是会在“犯案”后，留下六芒星的印记。但过去太多年了，那应该只是他童年的懵懂无知，盲目模仿——六芒星被很多宗教认为不详，是邪教和魔鬼的象征。
　　常听说，人性本恶，小时候不懂尊重生命，又在孤儿院长大，他才会做出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来吧。这次的事会和他有关吗？尤合美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但却又觉得太过捕风捉影——是她敏感了。片刻后，尤合美道：“不确定。我刚刚说的，只是针对尸体所看出来以及猜测出来的，仅供参考。至于其他的，我不了解你们的进度，不好乱说。”
　　话刚说完，又干呕起来。
　　尤合美用手帕掩着嘴，眼眸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早该想到的。
　　秦湛怎么会无缘无故同意让她来现场？无非是想从她嘴里套话罢了。以刑警搜查的仔细程度，难道会没发现地的六芒星吗？而她对这个案子的过度参与，更增加了她自己的嫌疑。她只想找出真凶，但并不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以后，该避免跟警方的接触了。

　　“不妨碍秦队查案了，我先回学校。”尤合美道，而后便从路边打车离开。
　　她从车的后视镜里看到，秦湛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虽然看不清秦湛的神情，但尤合美知道，秦湛并不相信她。
　　尤合美半工半读，又有奖学金，而且养父母也经常给她零用钱生活费。所以她手的钱也不少，以前住在宿舍里没觉得不方便，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尤合美很快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一室一厅。
　　她买了块很大的黑板摆在客厅里。
　　房间空荡荡的，除了生活必需品之外，再没有别的。

　　两起案子，有很多相似点，如同样的抛尸方式，把尸体切块扔进黑色塑料袋里，然后丢在受害人生前或工作或学的地方。至于杀人手段，尤合美没看到江雪的尸体，所以还不能下定论。
　　假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那么凶手一定还会再次杀人。
　　尤合美又再次去了HOLI集团，找到受害人生前所在的财务部门。
　　“我是协助刑警办案的。”尤合美来到办公室，模棱两可的对财务部长自我介绍。
　　财务部长最近心力交瘁，多次被叫去问话。此时见了尤合美，也没有怀疑，而是道：“我真的不知道连潇潇得罪过什么人。她平时脾气不好，在公司里经常跟人吵架，但大多都是同事之间的口角，不至于杀人。所以我想恐怕是你们弄错了。”

　　连潇潇……第二个受害人叫连潇潇。
　　“有没有连潇潇的照片。”尤合美问道。
　　财务部长从桌拿了一张合照出来：“这是我们出去聚餐时候的照片。次不是已经给过你们了吗？”
　　“我跟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尤合美面不改色心不跳。

　　财务部长不疑有他。
　　照片的连潇潇看起来模样清秀，只是眉宇之间藏着一股戾气，只看面容不是好惹的角色，她身材微胖，可称得是丰腴。不知怎么，尤合美脑海闪过江雪的模样——也是相似的体形。
　　“她的身高，体重。”尤合美问。
　　“一米六五左右吧，大概一百三十斤。”财务部长道。
　　“谢谢，我能去问问其他同事吗？”尤合美礼貌性的询问。
　　得到财务部长的应允之后，尤合美离开办公室，脑子在飞速运转着。虽然现在没有更多的直接线索可以证明江雪和连潇潇的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但尤合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从部门同事那边得到消息，跟财务部长所说的相差无几。
　　根据他们的话，尤合美拼凑出一个职业女性的形象。
　　连潇潇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不久来了HOLI集团工作，学历高，人也傲气，尤其是脾气很臭，几乎跟部门里的每一个同事都吵过架，平时最喜欢贬低挖苦部门里的同事。因此，她在公司里几乎没有朋友，也没人知道她家住在哪儿，晚回家的路线是什么。

　　而且听她的同事说，最近连潇潇好像谈了男朋友，脾气竟然也变得好了很多。
　　会是她男朋友激情杀人吗？
　　但没人见过连潇潇的男朋友。
　　尤合美把这些线索全都记在本，回家后又誊写在黑板，同时贴了照片和打印出来的资料。
　　黑板纵横交错，包括尤合美自己标注的东西。
　　假定连潇潇的案子是模仿作案——江雪的死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有学校的学生和少数人知道。那么凶手是如何得知作案细节？学校报案之后，警方很快赶到，并且封锁了现场。

　　这是否是连环杀人案，关键点在于血量多少。
　　模仿作案，也许那个人是在警方赶到之前，看到被切成尸块的尸体，以及滚落出来的头颅——割掉的舌头和缝住的嘴巴。
　　但如果江雪的案子里，江雪是被放干了血而死，那么外人凭肉眼绝对无从分辨，更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所以现在的关键点在于这两个受害人的血量是否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