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盯着尤合美看了很久，盯到尤合美都有点发毛，却突然转过身去，“第一个死的人叫李大荣，喏，村里第三家的那寡妇，是李大荣他媳妇。当时啊，李大荣觉得村里苦，熬一辈子都穷，想出去打工，准备过几年把他媳妇也带出去，可三年前回来那次，发生了这样的事……”
　　尤合美和秦湛对视一眼，准备去那个寡妇家看看。她家在村西头第三家，普普通通的农舍，但正对着油菜花田，入眼便是好风景。
　　门关闭着，但并没有锁，想必是有了点事一会回来，尤合美对秦湛说：“我们等会吧。”秦湛点了点头。
　　等了一会，远远看到一个老妇人拖着个板车朝他们走来。她似乎有点吃力，尤合美有点想去帮她，却被秦湛拦住了，尤合美疑惑的看向他，秦湛对她摇了摇头，眼神别有深意。
　　待老妇人走近，尤合美发现，这不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妇人吗？原来她是…第一案受害人的妻子……尤合美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说不出来的那不对劲。
　　老妇人看到他们，只是顿了一下，便很快恢复正常，尤合美对她打了招呼，她颔首微笑，打开了门，“进来坐坐吗？”老妇人对尤合美和秦湛说。
　　秦湛拧起眉，拉起尤合美，以一种保护的姿势，跟着老妇人进了屋子。屋子并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板凳，旁边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秦湛稍微打量，便判断出这个老妇人并不像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你们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找我吧。”老妇人分别给秦湛和尤合美到了一杯水，拉出一张凳子坐下。
　　尤合美看了一眼秦湛，决定还是由她来说，“还是要谢谢您……”话还没说完，老妇人摆摆手打断她，“都是小事，没什么的。”
　　尤合美噎了噎，再次斟酌的语言，“命案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老妇人点点头，疑惑的看着她，尤合美咽了咽口水，再度开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为什么要问我的看法？不过是山神在惩罚心不诚的人罢了。”老妇人开口。
　　“可是你的丈夫……也是第一案的受害人啊，作为受害人的家属，你没有什么疑惑的吗？”尤合美问她。
　　老妇人抿住嘴唇，嘴角有一丝冷意，“那是他自己触怒的山神，我没什么好说的。”
　　“山神山神，这个世界，神明是不存在的，更没有惩罚一说，这只不过是罪犯行凶的借口！”秦湛突然出声，“他用一个可笑的借口，去做着丧尽天良的事。”他的眉间都是凌厉，是疾恶如仇的模样。

　　尤合美看着秦湛，不知怎么却生出豪情万丈——他是这样的人，他该是这样的人，任何犯罪他都可以解决，任何罪犯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尤合美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继续问那个老妇人，“听说你的丈夫，曾经出过这个村子是吗？”
　　“是啊，他在外面打工。”老妇人回答。
　　“那他一年回来几次？”
　　“……一次…”
　　“他受害的那年，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过年吧，开春，他出事了。”老妇人回想着。
　　尤合美点点头，“好了，我们了解个大概了，那么我们先走了，打扰了。”尤合美看了眼秦湛，两人一起走了出去。老妇人在身后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省厅的卷宗什么时候能调过来？”回去的路，尤合美问秦湛。
　　“我让他们尽快查了，最迟今天下午吧。”秦湛回答她，看到她眼睛一瞬不转的看着油菜花田，他凑去顺着尤合美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啊，他疑惑：“有什么好看的？”
　　尤合美被打断，转头看到他靠的那么近的脸，唇与唇微微擦过，酥麻麻的。尤合美像触电了一般往后跳了好几步，秦湛摸摸嘴唇，有点尴尬，他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看你在看什么……”

　　尤合美也从震惊反应过来，脸蛋微微红了，“…没事…我是在看油菜花，是…感觉挺好看的……”她顿了顿，又说：“我一直有两个怪的地方没弄懂。”
　　“什么？”秦湛问道。
　　“第一，客栈的老婆婆跟我们说过，想要离开村子的人会受到山神的惩罚，而那个老妇人也跟我说过要留下来好好玩，她的挽留实在…实在生硬，总让人觉得她别有所图。”尤合美说着：“第二，那天我们被困在山时，那个老妇人从山顶下来了，按道理说路被堵死，她是不来的，后来她却带着我们走了一条小道出去了，那么这条小道是全村人都知道呢，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秦湛眯起眼睛，“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山看一下。”
　　下午省厅发来了第二案和第三案的受害人信息和卷宗。第二个受害人叫王岗，26岁，死在夏天，据村民们说，他是村子里第三批出去的青年。第三个受害人叫赵子建，是村子里的唯一的大学生，在他准备去学校报道时，死于非命。
　　尤合美沉思，还真应了那句“想要脱离村子的人，都会受到山神的惩罚”。

　　“怎么了？”秦湛看她又发呆，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没什么……”尤合美回神看了眼秦湛，又继续低下头看卷宗。秦湛摸了摸鼻子，他有时真搞不懂她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尤合美却是在想凶手的作案动机，难道是不想让村里人出去？不，这肯定不是全部，应该是受过一些刺激，如被人抛弃，于是产生这种变态心理。
　　“事不宜迟，我们再一次山吧。”秦湛走在前面，尤合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尤合美感到些许安心。
　　堵着小路的石块已经被清理掉了，他们沿着小路一路去，终于又看到了山神像。饱经风吹日晒雨淋，山神的面相已经很模糊了，却还依然凶神恶煞。
　　秦湛围着石像绕一圈，皱着眉紧紧盯着石像的右侧，尤合美察觉到不对劲问他：“你发现了什么？”秦湛拉她过来，手指着一条不仔细看便很难发现的细缝，“你看。”
　　尤合美睁大眼睛转过头看向秦湛——这座石像是可以移动的。

　　他们对视一眼，合力推开了石像，石像的后面是一片挺大的空间，尤合美突然想到，这后面是不是储存过石头？在那天下暴雨的时候，只要推开这座石像……
　　“你看！”尤合美惊呼。秦湛看过去，呼吸一顿，那山神像的后面，不知是谁用红色颜料写出了三个受害人的名字，并在面画了大大的叉，第四个明君的名字…像是刚添去的，还没有全干。秦湛伸出手指沾一点那红色的颜料，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神色凝重的说：“这可能不是颜料，而是血。”
　　尤合美吃惊的睁大眼睛，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下来，“是不是要让血液科和痕迹科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