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杞把那个保洁员出现的画面存了档，放在硬盘里，准备回去扫描：“程哥，接下来怎么办？”
　　程箫闭着眼睛揉了揉睛明穴，缓了一会儿才说：“找酒店的经理，就算那个人不是真的保洁员，也得先问问，保洁员的衣服应该是统一放的，如果有一个陌生人，应该会有人发现。”
　　问起酒店经理保洁员的事情，他也有点头疼，想了大半天，才很为难的说：“警官，你也知道，我们这种酒店一般都是招钟点工，而且也会换人，实在记不清楚。保洁员的服装是放在那边的员工间里的，虽然有柜子，但为了保险还是多备了两套挂在外面，要是真有人穿这衣服，不太容易被发现啊。”

　　程箫向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你们这里的保洁员会有信息登记吗？”
　　“会，会，”经理转到抽屉旁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册子来，“就算是钟点工，也是实行了实名登记的，不过来这工作过的保洁员都有上百个了。”
　　“最近的呢？”
　　“最近的？”经理翻开册子看了看，“近半个月的有七个，都是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的，我们这也不招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警官，需要我把她们叫过来吗？”
　　程箫想到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身影，微胖，比较矮，有些驼背，和经理说的年龄阶段的妇女还是比较符合的，只不过说不清为什么，程箫总觉得那个身影有些奇怪，一时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嗯。”程箫答应了一声，又问经理，“什么时候能把她们都召集过来？”
　　“半个小时吧，”经理马上喊了人去找了，“这些钟点工都是离这里不远的，要是没什么事儿，应该很快就能过来。”
　　程箫点了点头，拍了陈杞一下：“走，先去员工间看看。”
　　员工间就在一楼和二楼拐角处的楼梯间，大概四十平米的一个房间，里面贴墙放着一个隔间的柜子，都是可以上锁的，窗户下面还有一个没有上锁的大柜子，应该就是经理说的放备用员工服的地方，因为这里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也没有装摄像头。

　　陈杞打开那个柜子看了看，就是两套普通均码的员工服，这种服装是比较宽松型的，所有胖瘦差别不算太大，都是能穿的。
　　“程哥，经理说这里的保洁员经常换，而且也不是统一固定的工作时间，就算出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她们能注意到吗？”陈杞又把柜子关了起来，“反正我不相信，那个人会是这里面的一个保洁员，那就太没脑子了。”
　　程箫也当然不会相信是其中的一个保洁员，等经理把那几个保洁员都召集过来之后，程箫也的确没看到和监控上身形相仿的人，虽然这里面有三个微胖的，但都不驼背，而且和那个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他还是有那种很奇怪的感觉，看到这些保洁员穿上保洁服，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非常别扭。
　　陈杞还是想着问了一下：“你们最近在员工间有没有看到比较陌生的人来换衣服？”他怕她们想不起来，又专门说了那天的时间。
　　结果这些保洁员一听时间就吃了一惊，经理也一直说着“不可能”。

　　程箫问：“什么意思？”
　　经理回答说：“我们酒店保洁的时间虽然不统一安排，但也是集中在上午八点和下午两点左右的，就算有些偏差，也不会有凌晨去做保洁的，不过，员工间大门一般是不上锁的。”
　　程箫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大半夜的冒出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保洁员，整个酒店就没有人注意到？而且这监控都过了快半个月了也没人发现，你们酒店的监控设施是摆设吗？”
　　经理也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赔着笑解释：“警官，那天实在是太忙了，到处都是人，而且大家都关注演唱会的筹备去了，谁能去关注一个保洁员？而且，二楼走廊拐角那里是监控死角，要是那个人在那里脱了衣服再出来，没人会注意到啊。”
　　程箫也发现自己有些冲动了，陈杞怕他再发脾气，对着经理挥了挥手，经理赶紧带着那些保洁员溜了。
　　“程哥，你别着急，那个人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也做了准备的，怎么可能这么快查到呢？”陈杞不是没见过程箫发脾气，都是来得快去的快，他也不担心。

　　程箫双手叉着腰，对着他点了点头：“我还真不是气这个，陈杞，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你特别不想相信的东西，却随着推进越来越像，越来越重合……”
　　陈杞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程哥，你是不是说穆哥……”
　　程箫一听见这个名字，就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天方夜谭一般的推论，和他分析这些案子时那种迷恋陶醉的神情，就像是一个魔障，挥之不去。
　　天知道，程箫多希望他说的也只是天方夜谭，可是正如他说的，这个案子正在一点一点的向着穆文笛所推论的结果重合着，越来越像。
　　就像他之前有过的感觉，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林思喝了一口丁悦带回来的牛奶，觉得寡淡无味，看看时间也应该吃午饭了，就想去趟咖啡厅。
　　一出去就在门口看到了穆文笛，他正侧身站在门口，一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中，阳光下的另一半脸颊被照的苍白之中透着点微红，他半眯着双眼，似乎还非常享受。
　　看到林思走了过来，他就直接从台阶上走了下去：“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等林思走近了，他又凑近看了看她：“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有。”林思出来晒到了太阳，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你没事做？”
　　穆文笛摊开双手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事？你知道，程箫是我的上司，他并不喜欢我这套方法。”
　　警局附近就有家不错的咖啡厅，太阳很暖和，林思就没有开车了，看着穆文笛一直跟着她，她也懒得去管，随便他跟着了。
　　他说的没错，程箫其实是个很客观的人，就算和穆文笛有什么过节，也不应该这么忽略他的推论，不过他和穆文笛之间的事情林思并不清楚，也不想多问。
　　见林思没有说话，穆文笛又问她：“你脸色真的不太好，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需要。”林思到了咖啡厅，转身走上了台阶，穆文笛还在后面跟着，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下来，转过了身。

　　太阳正面照了过来，林思也半眯上了眼睛，双臂交叠着看着他：“文笛，你别跟着我了，你说你的推论被程箫忽略了，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的推论从一开始就影响了他，I的心理学真的学的很好，不知不觉就能影响一个人，他只是没有说出来，你又何必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穆文笛一直都在笑，林思确实说中了，程箫就算对他的推论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却一直照着这个方向进行着，不知不觉的。
　　日期：2019-08-29 18:49